北境的风像刀子,刮在脸上生疼。
萧衍的大军驻扎在雁门关外,距离前线只有三十里。帐篷外风雪交加,帐篷里烧着炭盆,可沈砚书还是觉得冷。
他从小在江南长大,没经历过这种天气,裹着两层棉被还觉得手脚冰凉。
军帐的门帘被人掀开,一股冷风灌进来,沈砚书打了个哆嗦。
萧衍走进来,身上还穿着铠甲,肩头落满了雪。他的脸色有些苍白,眼下有浓重的青黑,显然又是几天没有合眼。
“殿——”沈砚书刚开口,就被萧衍一个眼神制止了。
“在外军中,不要叫殿下。”萧衍把门帘放下,隔绝了外面的风雪,“叫名字,或者叫将军。”
沈砚书改口:“将军怎么来了?不是说今晚要连夜部署——”
“部署完了。”萧衍说着,开始解铠甲。
金属碰撞的声音在帐篷里显得格外清晰。沈砚书别过脸,不去看他。
萧衍把铠甲脱掉,只穿着一件单薄的中衣,走过来掀开沈砚书的被子,直接钻了进去。
“你——!”沈砚书吓了一跳,整个人往旁边缩。
萧衍一把把他拽回来,双臂收紧,把他整个人箍在怀里。
“别动。”萧衍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疲惫和沙哑,“让孤抱一会儿。”
沈砚书僵住不动了。
萧衍的身体很热,像一个移动的火炉,隔着薄薄的中衣把温度源源不断地传过来。沈砚书觉得自己像是被泡在温水里,从脚尖到发梢都暖洋洋的。
可这份温暖里,藏着一种让人心惊的危险。
因为萧衍把他抱得太紧了,两个人的身体贴在一起,几乎没有任何缝隙。沈砚书能感受到萧衍胸膛的起伏、腹肌的线条,还有——
他猛地僵住了,脸上“轰”地烧起来。
“别动。”萧衍又说了一遍,这次语气里多了一种咬牙切齿的味道,“你要是再乱动,孤不保证能忍住。”
沈砚书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
帐篷里安静得只能听见两个人的心跳声和外面呼啸的风雪声。
过了很久,萧衍忽然开口:“沈砚书。”
“嗯。”
“你觉得孤能赢吗?”
沈砚书抬起头,看到萧衍的脸。烛火下,那双桃花眼没有平时的那种慵懒和危险,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疲惫和……不确定。
他第一次在萧衍脸上看到这样的表情。
“能。”沈砚书毫不犹豫地说。
萧衍苦笑了一下:“你这么确定?”
“臣确定。”沈砚书认真地看着他,“因为臣查过将军的所有战绩,十五岁领兵平西南,将军打了八个月,以两万兵力击溃了十万叛军。二十岁守北境,将军带着三千骑兵,在鞑靼五万大军的包围下撑了整整四十天,等到援军到来。”
萧衍微微怔住。
“臣查到的每一条罪证——”沈砚书的声音轻了下来,“其实是将军每一道战功留下的伤疤。”
萧衍的眼眶红了。
他把脸埋进沈砚书的颈窝,闷闷地说:“沈砚书,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会让孤想——”
他顿住了,没有说下去。
沈砚书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下文,小声问:“想什么?”
萧衍没有回答,而是抬起头,吻住了他。
这个吻和上一次不一样。
上一次是侵略性的、霸道的,带着试探和占有。而这一次,温柔得不像萧衍。
他的唇贴着沈砚书的唇,轻轻辗转,像是在品尝什么珍贵的美味。舌尖描摹着唇瓣的形状,不急不躁,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小心翼翼。
沈砚书被吻得晕晕乎乎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萧衍胸前的衣襟。
萧衍的手从他的腰侧慢慢滑到后背,隔着中衣,掌心滚烫。
沈砚书觉得自己的体温在急剧上升,从脖子根一直烫到脚趾尖。
“沈砚书,”萧衍松开他的唇,在他耳边低声说,“孤想一辈子都这样。”
沈砚书的耳朵红透了。
“一辈子太长了,”他小声说,“将军先把仗打赢了再说。”
萧衍低低地笑了,笑声震动着胸腔,传到沈砚书的心口上。
“好。”萧衍吻了吻他的耳垂,“打赢了,孤回来娶你。”
沈砚书的心跳漏了一拍:“臣是男子,怎么娶?”
“谁说男子不能娶?”萧衍的语气恢复了那种睥睨天下的霸道,“孤是太子,孤说了算。”
沈砚书还想说什么,唇又被堵住了。
这一次的吻比刚才深得多,萧衍的舌尖缠着他的,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缠绵。沈砚书被吻得喘不过气,手指插进萧衍的发间,不知道是想推开还是想拉近。
帐篷外风雪呼啸。
帐篷内温度攀升。
萧衍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探进了沈砚书的中衣,指尖触到他腰间细腻的皮肤。
沈砚书浑身一颤,像被烫到了一样猛地缩了一下。
“怕?”萧衍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沈砚书咬着下唇,没有回答。
萧衍停下了动作,把脸埋在他肩窝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孤不碰你。”他说,声音闷闷的,“等回京城,等孤娶了你,再说。”
沈砚书的心又酸又软。
他犹豫了一下,伸出手,轻轻抱住了萧衍的腰。
“将军。”
“嗯。”
“平安回来。”
萧衍没有回答,只是收紧了手臂,把他抱得更紧了一点。
那一夜,两个人就这样相拥着,在漫天风雪中沉沉睡去。
第二天早上,沈砚书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空了。
枕头上放着一封信,信封上没有署名,只画了一枝梅花。
沈砚书打开信,里面只有八个字——
“等我回来,娶你为妻。”
沈砚书捧着那封信,在空荡荡的帐篷里,笑了很久,又哭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