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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大明徐妙念

一、坤宁宫·守岁

正统十四年,腊月三十。紫禁城的除夕夜,比往年更安静,也更温暖。御膳房照例备了丰盛的年夜饭,但徐妙念只让人留了几道家常菜,余下的都送去各宫和值守的侍卫轮房。她说,年里不必铺张,够吃就好。

坤宁宫正殿的灯全点上了,烛火映着窗纸上的红剪纸,一片暖融融的光。朱见深坐在父皇身侧,比去年又长高了一截,眉目间已隐隐有了青年人的轮廓。朱见淑坐在母后怀里,手里抓着一块桂花糕,吃得满嘴碎屑,偶尔仰起头,把那块糕举到母后嘴边:“母后吃一口!”

徐妙念低头咬了一小口,她就笑,眼睛弯成月牙,随即跳下地去追着哥哥跑,满殿都是她清脆的笑声。张太后今年身子骨不如往年,但坚持要来。孙若微也来了,坐在灯下,手中没有拿佛珠,而是端着一杯温热的黄酒,慢慢喝着,目光在朱见深和朱见淑之间来回看了几遍,没有开口说什么。

二、庭前·烟火

子时将至,朱祁镇起身走到廊下,朱见深跟了出来。庭中的积雪已被扫到墙角,露出青石地面。远处传来零星的爆竹声,是京城百姓在守岁。朱祁镇没有回头,只是望着那些看不见的灯火:“见深,明年你就十五了。”

“是,父皇。”

“十五岁,不算小了。朕十五岁的时候,已经开始学着听政了。”朱祁镇顿了顿,“朕不是要你现在就做什么。朕只是想说——你还有时间。好好学,别着急。”

朱见深站在他身侧,安静地应了一声:“儿臣知道。”

朱见淑从殿内跑出来,手里举着一盏小小的纸灯笼,灯芯是暖黄色的,映着她的脸。“父皇!哥哥!你们看我的灯笼!”她像一只快活的小麻雀,绕着两人跑了一圈,裙摆在雪地上扫过。朱祁镇弯腰,伸手替她把灯笼扶正了一些,拍了拍她的头。

三、殿内·灯火

坤宁宫内,徐妙念坐在灯下,手中翻着一本旧册。那是她最初写下的那些纸页,如今已经收进紫檀木匣里,和《大明旧史》《大明新史》放在一处。孙若微不知什么时候走到她身边,看了一眼她手中的木匣:“你还在写?”

徐妙念合上木匣,抬头:“不写了。已经写完了。”

孙若微没有接话,目光落在匣面上那四个字上,停了一会儿,转身走回座位,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黄酒,一饮而尽。张太后坐在暖炕上,已经有些困了,半阖着眼,喃喃道:“明儿个见深又长一岁了……真好。”

四、岁末·钟声

子时正,紫禁城的钟声敲响了。不是浑厚的朝钟,是宫里各处合着传来的更鼓,一声接一声,传到坤宁宫时,已变得朦胧遥远。朱见淑趴在窗台上,仰头看着天空,忽然喊了一声:“父皇!有烟花!”

远处的城郊,几朵烟花正无声地升起来,在夜空中散开,又悄然落下。朱祁镇站在女儿身后,轻轻扶住她的肩膀。徐妙念走到门口,靠在门框边。朱见深站在她身侧。夜风吹过庭院,檐下的铜铃轻轻响了几声。她伸手拢了拢朱见深的披风,他低头看了她一眼,声音不大却清晰:“母后,明年会更好。”

徐妙念没有回答,只是轻轻应了一声“嗯”。烟火在远处渐渐淡去,坤宁宫的灯火还亮着,在一片安安静静的夜色里,像一簇不会熄灭的光。

五、天幕之下·众声

洪武年间,徐达端着酒碗,看着天幕中坤宁宫守岁的灯火:“好。过年了。这家子,过得安稳。”

永乐年间,朱棣看着天幕,目光在朱见淑那盏小灯笼上停了一瞬,没有开口。

成化年间,朱见深看着天幕中自己站在廊下、与父皇并肩的画面,低声道:“朕记得那个除夕。那年雪很薄,风不大。母后站在门口,看着父皇和妹妹。”

正德年间,朱厚照安静地看完了,说了一句:“这年夜饭,比朕的热闹。”

嘉靖年间,朱厚熜看着天幕中孙若微饮尽那杯凉酒的画面,目光微动,最终没有开口。

崇祯年间,朱由检看着天幕,过了很久才低声说:“这样的年夜……朕没有过过。”他没有再说下去。

六、尾声

当夜,坤宁宫的灯熄得比往年晚。朱祁镇和徐妙念并肩站在窗前,看着庭中未扫尽的雪,谁也没有说话。远处还有零星的爆竹声,时断时续。徐妙念轻轻靠在他肩头:“明年这个时候,见深又长一岁了。”朱祁镇侧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你也又长一岁了。”

她笑了一下:“嗯。”

夜风穿过庭院,檐下的铜铃又响了几声,像是替这安静的除夕夜,轻轻画上了一个句点。紫禁城的年关,在一片温柔的光里,慢慢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