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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大明徐妙念

一、坤宁宫·满月

正统四年,二月十二。朱见深满月了。紫禁城张灯结彩,坤宁宫正殿摆了三桌酒席,张太后、孙若微、钱贵妃、吴贤妃、几位宗室王妃,还有徐妙念的母亲——徐夫人。这是徐夫人第一次进宫看女儿和外孙,她坐在末席,看着女儿穿着皇后的翟衣、抱着白白胖胖的外孙,眼眶红了又红。

“娘,您别哭。”徐妙念抱着朱见深走到母亲面前,“您看看外孙,像不像我小时候?”

徐夫人擦了擦眼泪,凑过去看。婴儿白白胖胖,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见人就笑,笑起来两个酒窝。她看了又看,点头:“像。像你小时候。你小时候也是这样,见人就笑,不认生。”

徐妙念低头看着怀中的儿子,嘴角微微弯起。

朱祁镇坐在主位上,脸上带着当了爹的人特有的笑容——不是帝王的威仪,是普通父亲的骄傲。他时不时地往徐妙念那边看一眼,看她和母亲说话,看她和儿子笑,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陛下,”王德凑过来小声说,“杨士奇大人派人送来了贺礼,一幅字,写着‘国泰民安’。”

朱祁镇点头:“收下。替朕谢谢杨先生。”

“还有,沐斌大人送了一柄玉如意,说是给小皇子的。”

“收下。”

“还有……”

“都收下。”朱祁镇挥了挥手,“今天朕不看折子,不批奏报,只陪皇后和儿子。”

王德应了一声,退下了。钱贵妃端着一杯酒走过来,对朱祁镇行了一礼:“陛下,臣妾敬您一杯。恭喜陛下喜得麟儿。”

朱祁镇端起酒杯,与她轻轻碰了一下:“多谢贵妃。”

钱贵妃饮了酒,退到一旁。她的目光落在徐妙念怀中的婴儿身上,目光温柔而复杂。她入宫六年了,一直是贵妃。她知道,她这辈子不会有自己的孩子。但她不恨。徐妙念对她好,朱祁镇对她敬重,张太后对她慈和。她在这个深宫里,有饭吃,有衣穿,有人尊重。够了。

二、乾清宫·朝贺

满月宴后第二天,朱祁镇在乾清宫接受了群臣的朝贺。不是大朝会,是请朝——三杨、六部尚书、几位勋贵,依次上前道贺。杨士奇是第一个。他七十多岁了,走路已经不太稳了,但精神还好。他跪在殿中,声音沙哑:“恭喜陛下喜得麟儿。大明的江山,后继有人了。”

朱祁镇亲手扶起他:“杨先生,您年事已高,不必行此大礼。”

杨士奇抬起头,看着这个十七岁的少年皇帝,眼眶微红。他看着朱祁镇从九岁的孩子长到十七岁,看着他登基、亲政、开海禁、整肃太监,如今又看着他当了父亲。他老了,但大明还年轻。

“陛下,老臣能活着看到这一天,死而无憾了。”

朱祁镇握住他的手:“杨先生,您要长命百岁。朕还需要您。”

杨士奇含泪点头,退到一旁。沐斌上前贺喜。他的伤已经完全好了,左肩留下了一道长长的疤痕,但已经不影响他做事。他跪在殿中,声音洪亮:“恭喜陛下喜得麟儿!臣愿为陛下、为小皇子、为大明,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朱祁镇看着他,笑了:“沐斌,你起来。朕有件事要问你。”

“陛下请问。”

“朕想给见深找个伴读,你沐家有没有适龄的孩子?”

沐斌愣了一下,随即大喜:“回陛下,臣的儿子沐琮,今年五岁,聪明伶俐,正在启蒙。若蒙陛下恩典,臣全家感激不尽!”

朱祁镇点头:“好。明天带进宫来,朕看看。”

沐斌跪下,磕了三个头。

三、坤宁宫·伴读

次日,沐斌带着儿子沐琮进了宫。沐琮五岁,白白净净,一双眼睛乌溜溜的,见了人不怯场,大大方方地跪下磕头:“臣沐琮,叩见陛下,叩见皇后娘娘。”声音奶声奶气的,但很响亮。

朱祁镇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徐妙念。徐妙念点头——这孩子不错。朱祁镇笑了:“起来吧。从今天起,你就是太子的伴读了。”沐琮站起来,歪着头问:“陛下,太子在哪?”

朱祁镇指了指徐妙念怀中的朱见深:“那儿。他才一个月大,还不会说话。你先陪他玩,等他长大了,你陪他读书。”

沐琮走过去,看着襁褓中那个小小的婴儿,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朱见深睁开眼,看了他一眼,然后笑了,笑得露出粉色的牙床。

“他笑了!”沐琮高兴得拍手,“太子喜欢我!”

满殿哄笑。徐妙念看着沐琮,心中忽然想起一个人——沐英。太祖高皇帝的养子,十二岁就跟着朱元璋打仗了。沐琮是沐英的后人,五岁就进宫做太子的伴读了。沐家与国同休,世代忠良。她没有选错人。

四、文渊阁·新政

三月,朱祁镇在文渊阁召见了三杨和几位年轻官员——包括徐敞。徐敞从福建回来了,晒得更黑了,人更瘦了,但精神很好。他在福建市舶司干了半年,把市舶司的账目理得清清楚楚,还写了一篇《海防策》,洋洋洒洒五千字,条分缕析,有理有据。

朱祁镇看完了徐敞的《海防策》,放下,看着他:“徐敞,你在福建干得不错。朕想让你去浙江,把浙江市舶司也建起来。你愿不愿意?”

徐敞跪下:“臣愿意。臣愿为陛下、为大明,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朱祁镇笑了:“不用赴汤蹈火。把市舶司建好,把海防整好,就是功劳。”

徐敞磕了三个头,退出文渊阁。走到门口,他遇到了杨士奇。杨士奇看着他,目光复杂——这个年轻人,是皇后的三堂兄,有才,有胆,有担当。皇帝用他,不是因为他亲戚,是因为他有才。这才是用人之道。

“徐大人,”杨士奇叫住他,“好好干。大明的未来,在你们年轻人手里。”

徐敞深深一揖:“杨大人教诲,晚辈铭记在心。”

五、天幕之下·众声

洪武年间,南京紫禁城。徐达看着天幕中徐敞受命去浙江的画面,哈哈大笑。“咱的曾孙,去浙江建市舶司了!好!徐家的子孙,有出息!”

马皇后笑了:“徐大哥,你这几天光笑了。”

徐达抹了抹眼角:“咱高兴。咱的曾孙女当了皇后,曾孙子当了官,咱怎么能不高兴?”

永乐年间,北京紫禁城。朱棣看着天幕,嘴角微微上扬。“徐敞这小子,能干事。祁镇用他,用得对。”

徐皇后轻声说:“陛下,这是皇后举荐的人。皇后不仅有母仪之德,还有识人之明。”

朱棣点头:“此女,不简单。”

成化年间,朱见深看着天幕中沐琮进宫做伴读的画面,轻轻笑了。“沐琮……朕记得这个名字。他是朕小时候的伴读。后来当了锦衣卫指挥使,一辈子忠心耿耿。”

吴皇后轻声说:“陛下,您的伴读,是天幕中母后替您选的。”

朱见深点了点头:“母后选的人,不会错。”

正德年间,朱厚照看着天幕,一拍桌子。“徐敞这小子,朕喜欢!能干事,不怕苦!朕怎么没有这样的大臣?”

刘瑾站在一旁,额头冒汗,不敢接话。

嘉靖年间,朱厚熜看着天幕,面色平静。“徐敞,有乃祖之风。”

崇祯年间,朱由检看着天幕,轻轻叹了口气。“如果朕也有徐敞这样的大臣……”他没有说完。周皇后轻声说:“陛下,您身边有忠臣。只是时运不济。”

朱由检没有再说话。

六、尾声

当夜,朱祁镇来坤宁宫用膳。他比平时来得早,脸上带着笑,眼中带着光。

“陛下今天怎么这么高兴?”徐妙念给他盛了一碗汤。

朱祁镇接过碗,喝了一口,放下。“朕今天见了沐琮。五岁的孩子,不怯场,大大方方。见深有他做伴读,朕放心了。”

徐妙念点头:“沐家的孩子,不会差。”

朱祁镇握住她的手:“妙念,谢谢你。谢谢你给朕举荐了沐斌,举荐了徐敞。谢谢你给朕生了儿子。谢谢你……一直在朕身边。”

徐妙念看着他的眼睛,嘴角微微弯起。“陛下,臣妾做这些,不是为了陛下,是为了大明。但臣妾听到陛下说谢谢,还是高兴的。”

朱祁镇笑了,将她轻轻拥入怀中。窗外,月光如水。紫禁城的夜,安静得像一幅画。而在这幅画中,一个十七岁的少年皇帝,一个十六岁的少女皇后,和他们的儿子,一家三口,静静地待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