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下头,用掌心捂住眼睛,肩膀微微颤抖着。他深呼吸了好几次,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但每一次深呼吸都以一声破碎的呼气告终。

我不是不想告诉你们……
他的声音闷在掌心里,含混不清:

我只是……我不知道怎么开口……他是我爸……他做了那些事……我觉得丢人……我觉得是我自己的问题……
不是你的问题。

我把手覆在他捂着眼睛的手背上。
严浩翔,你听我说。你爸做的事情,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你是你,他是他。你妈妈和姐姐把你带得很好,你自己也把自己活得很好。你没有做错任何事情。

他放下了捂着眼睛的手,看着我。他的眼睛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整张脸都是湿的。他看着我,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发出了一声很轻的、破碎的呼吸。
我看着他那个样子,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我以前刷到过一句话,说男人的眼泪是最好的嫁妆。
我以前觉得这句话矫情得要命,但此刻看着他满脸泪痕的样子,我忽然懂了。不是因为眼泪本身值钱,是因为一个男人愿意在你面前放下所有防备、把所有脆弱都摊开给你看——这份信任,比任何东西都珍贵。
我伸手,捧住了他的脸。他的脸颊是湿的,带着泪水的温度和咸涩的气息。我用拇指轻轻擦过他脸上的泪痕,然后凑过去,在他湿润的眼角轻轻亲了一下。
他的呼吸停顿了一瞬间。
他全程没有动,没有躲开,也没有迎合。他只是闭着眼,任由我一寸一寸地吻过他的脸。他的呼吸从一开始的急促逐渐变得平稳了一些,肩膀也不再抖得那么厉害了。
我吻到他嘴角的时候,停了一下。他的嘴唇微微张着,我没有再往前,而是退了回来,重新看着他的脸。
严浩翔。

他睁开眼,看着我。
你听好了。

我双手依然捧着他的脸,大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脸颊。
你妈和你姐把你带得这么好,你自己也那么努力,你值得世界上所有最好的东西。你爸不配。从今以后,我们七个人,也是你的家人。你有事必须跟我们说,不许再一个人扛着。听到没有?

他看着我,眼眶又红了。但他这次没有让眼泪掉下来——他吸了一下鼻子,把它们忍了回去。然后他开口了,声音还是哑的,但比刚才稳了一些:

听到了。
记住了?


记住了。
那你现在答应我——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要告诉我们。


我答应你。
我满意地收回了手,在他旁边的床沿上坐了下来。我们两个人并排坐着,谁都没有说话。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低频嗡鸣和两个人逐渐同步的呼吸声。
过了一会儿,我感觉到他的手在摸索着什么。然后他的手找到了我的手,手指穿过我的指缝,和我十指相扣。
我没有说话,只是收紧了手指,回握住了他。
我们就这样坐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轻:

那个三明治……我可以吃吗?
我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出来:
当然可以。我给你带的,就是给你吃的。

他松开我的手,拿起床头柜上的三明治,撕开保鲜膜,咬了一口,然后含含糊糊地说: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去做那些事。
不用谢。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他停下了咀嚼的动作,低着头,看着手里的三明治,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了: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我看着他低头说话的样子,然后伸手,把他垂在额前的一缕碎发拨开。
因为你值得。而且你是我的人,我不对你好对谁好?

他抬起头,看着我。他的眼睛还是红的,但已经没有泪水了。他看着我,目光里有一种很深的、很安静的东西。
他把剩下的三明治放在床头柜上,然后他伸手,握住了我的手腕,轻轻拉了一下。我顺着他的力道往前倾,另一只手撑在床沿上,稳住自己的身体。他没有松手,依然握着我的手腕,拇指轻轻按在我脉搏跳动的位置。
他的拇指一下一下地摩挲着我手腕内侧的皮肤,那个位置的脉搏在他指腹下跳动着,不知道他能不能感觉到我的心跳在加速。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我,目光从我的眼睛滑到我的嘴唇,然后又回到我的眼睛。他的目光里有一种询问的意味。
我没有回答,而是直接俯下身,吻住了他。
在我吻上去的那一刻,他发出了一声很轻的气音,像是等待了太久终于等到了一样。他握着我的手腕的手收紧了一些,但没有用力拉我,只是握着,像是在确认我还在。
他的手臂环上了我的腰,把我整个人往他的方向带。我失去了平衡,整个人跌进他怀里,一只手撑在他胸口,另一只手贴在他的脸颊上。

昭昭。
嗯?


你今晚能不能不走?
我低头看着他埋在我颈窝里的后脑勺,手指轻轻梳理着他的发丝。
本来就没打算走。

床头柜上那盏暖黄色的台灯静静地亮着,把两个人纠缠在一起的影子投在墙上。窗外是广州沉入深夜的城市轮廓,万家灯火渐次熄灭,而在这个房间里,温度正在一点一点地攀升。1
(正在写🚗🚀,想看的宝宝们主页➕🐧,3⃣️0⃣️0⃣️🌸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