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被光线晃醒的。
那道该死的阳光从窗帘缝隙里钻进来,精准地落在我的眼皮上,像是跟我有仇。我皱着眉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试图继续沉入那片温暖的黑暗。
然后我感觉到一只手搭在了我的腰上。
那只手松松地拢在我腰侧,拇指无意识地在我腰窝处轻轻摩挲着。我缓缓睁开一只眼——张真源的脸近在咫尺。他也刚醒,眼睛还没完全睁开,睫毛微微颤动着,整个人还处在半梦半醒的混沌状态。
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低哑:

你醒了没?
没醒。


那你继续睡。
他说着,却没有把手拿开,反而把我往他怀里带了带。我没有反抗,顺势把脸埋进了他的胸口。他的体温透过薄薄的T恤传过来,心跳声沉稳有力地在耳边回响。
我闭上眼睛,准备再睡一个回笼觉。
但张真源显然已经不打算睡了。他的手开始不安分——从我的腰侧滑到后背,沿着脊柱缓缓向上,停在肩胛骨的位置,然后手指轻轻按压了一下。那个力道不重不轻,刚好卡在“舒服”和“痒”之间的临界点上。
别动……


我没动。
他说着,另一只手也伸了过来,两只手一起把我从被窝里捞了起来。我整个人被他从平躺的姿势抱成了坐姿,上半身靠在他怀里,头歪在他的肩膀上,眼睛还是闭着的。
干嘛……


起床了。
不起。


太阳晒屁股了。
那让太阳晒着吧。

他低头看了我一眼——我闭着眼,嘴巴微微嘟着,整个人像一只还没睡醒的树懒挂在他身上。他沉默了一瞬间,然后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丝压着笑意的调侃:

昭昭。
嗯?


你今天怎么不叫我妈妈了?
我的动作僵住了。
然后我猛地睁开眼,抓起旁边的枕头就往他脸上砸了过去。
张真源!!

他早有准备,伸手挡住了枕头,但枕头还是擦过他的脸颊,打乱了他的头发。他笑着往后躲了一下,但抱着我的手没有松开,于是我整个人被他带着往后倒在了床上,两个人一起摔进了被褥里。
你放开我!

我挣扎着要爬起来。

不放。
你放不放?


不放。
我又拿枕头打了他一下。这次他没有躲,枕头结结实实地拍在了他脸上,发出一声闷响。他被打完之后,从枕头后面露出半张脸,看着我,表情无辜。

你打人好疼。
你活该。


我怎么活该了?
你提那件事。


哪件事?妈妈的事?
张真源!!

他又笑了,这次笑得更明显了。我看着他笑成那样,本来还想再打他一下,但手举到一半又放下了——因为他笑起来实在太好看了,我舍不得打了。

不打了?
不打了。


那我起来了。
他说着,真的从床上坐了起来。我以为他终于要放过我了,正准备重新躺回去,他却弯下腰,一只手穿过我的膝弯,另一只手托住我的背,把我整个人从床上抱了起来。
你干嘛?!

我吓了一跳,本能地搂住了他的脖子。

帮你穿衣服。
我自己会穿——

他没有回答我,直接把我抱到了房间的沙发椅上放下来,然后转身走向我的行李箱。他蹲下来,拉开拉链,在里面翻了一会儿,然后抽出一件宽松的白色T恤和一条浅灰色短裤。

穿这套?
……行。

他把衣服放在我旁边的沙发上,然后站在我面前,低头看着我。我坐在沙发椅上,仰头看着他,两个人对视了两秒,然后他伸手,抓住了我的T恤下摆。

抬手。
我抬手。
他帮我把睡衣脱掉,然后帮我把干净的T恤套上。他的动作很熟练——先把领口对准我的头,然后小心地避开我的脸和头发,把衣服拉下来,再帮我把袖子理好。整个过程流畅自然,没有一丝多余的停顿,也没有任何尴尬。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穿得整整齐齐的,比他平时自己穿衣服还细心。
你穿衣服的技术越来越好了。


练出来了。
他说完,伸手在我头顶轻轻拍了一下,然后转身走向门口:

走吧,去找他们。
我从沙发上跳下来,跟在他身后走出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