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虚空晶的下落，企鹅与意外的盟友

“不在你这里？”林北手中的银色漩涡没有停下，但眉头皱了起来，“那你手里的最后一枚虚空晶在哪？”

银色面具人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影蛊缠住的双腿，又抬头看了看正在加速瓦解的第三层反封印阵，像是做了某个短暂的权衡，随即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我说了，它不在我这里。”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平静无波的腔调，“归墟岛上确实有一枚虚空晶，但它不是‘最后一枚’。”

“什么意思？”苏沐瑶从石柱后面探出头来，手里的定海天盘依旧在稳定地分流虚空晶的能量，“我们收集了六枚，地图上标注的是七枚，第七枚就是你手里的那枚。你说它不在你这里，难道还有第八枚？”

“地图上标注的是七枚‘区域节点’。”银色面具人缓缓说道，“但域外残骸里的记录显示，当初运往地球的虚空晶一共有九枚。两枚在运输途中被‘剥离’了，落在了这附近的海域里，被某种东西带走了。”

“某种东西？”李叔从岩石后面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什么玩意能带走虚空晶？那玩意儿可不是谁都能碰的。”

“能碰虚空晶的生物不多。”陈朵的影蛊依旧锁着银色面具人，但她的目光转向了林北手心的银色光球，“其中一种，是深海之母的幼崽。”

空气突然安静了一瞬。连雾气都像是被这句话凝住了。

林北手中的银色漩涡顿了一下：“你是说，那两枚‘被剥离’的虚空晶，被深海之母的幼崽吞了？”

“吞了，或者藏了。”银色面具人的语气依旧平淡，“具体位置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它们的能量波动和归墟岛周围的潮汐异常完全吻合。”

田晋中走到石柱边，用指尖叩了叩石面上的苔藓：“龙虎山的一本海志里提过，深海之母的幼崽会把发光的东西叼回巢穴里当玩具。虚空晶的能量波动和它们平时喜欢的生物荧光很相似。如果真有幼崽在附近活动，确实有可能把虚空晶当亮晶晶的小石头叼走了。”

“……你们龙虎山的海志管虚空晶叫‘亮晶晶的小石头’？”苏沐瑶的表情像是吞了一只活虾，“这画风差得也太多了吧？”

田晋中清了清嗓子：“那本书是明朝一位云游道人写的，文风比较……接地气。”

“也就是说，”林北将话题拉回正轨，“我们现在要做的，不只是阻止银色面具人开星门，还得先去海里找一只吞了虚空晶的深海巨兽幼崽？”

“找是能找到的。”陈朵从背包里拿出能量预警器，屏幕上的波形图显示归墟岛周围有三处异常的能量热点，其中两处的位置正在缓慢移动，“这两个移动的能量源，很可能就是那两枚虚空晶。它们的位置……在岛东侧大约八百米的水下。”

“八百米？”李叔叼着那根点不燃的烟，眯眼望向东边的海面，“那不算深，我船上的潜水设备还能用。”

银色面具人沉默地看着他们讨论，像是这场对话已经不再属于他操控的范围。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虽然隔着面具看不清表情，但从声音里能听出一种类似于“你们去忙吧”的松弛感。

“你们打算怎么处理我？”他开口问道。

林北看了他一眼：“先绑着。等我们把剩下的虚空晶找到、把星门彻底关掉之后，再来审你。”

“那你可能会绑很久。”银色面具人说完这句话，就不再开口了。

林北示意陈朵用蛊丝把银色面具人捆结实，然后将他安置在石屋旁边的临时营地里。李叔和苏沐瑶去海渊号上搬潜水设备，陈朵留在营地里看守银色面具人，同时继续监测能量预警器上的波动。

田晋中则走到林北身边，递给他一个小布袋：“这里面是龙虎山的‘定心丸’，吃一粒能稳住炁息，不容易被深海压强扰乱。”

林北打开布袋闻了一下，一股清凉的草药味钻入鼻腔：“谢了，田老。”

“客气。”田晋中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次要是真能把深海之母的幼崽找出来，也算给那位云游道人的海志正了个名。”

“正名？”

“他当年写那本海志的时候，被人嘲笑说‘哪有什么东西会把发光石头当玩具’，说他瞎编。”田晋中笑了笑，“现在看来，他可能是唯一一个写对的人。”

李叔和苏沐瑶很快把潜水设备搬到了东侧的海滩上。海渊号上的潜水服比之前马里亚纳海沟那套薄一些，但自带小型推进器，适合在浅海区域快速移动。

“两枚虚空晶都集中在岛东侧的珊瑚礁区。”陈朵通过通讯器发来实时定位，“其中一枚移动缓慢，像是在巢穴附近徘徊；另一枚移动速度很快，像是在被什么东西追。”

“追？”林北穿好潜水服，把银色光球塞进胸前的防水袋里，“虚空晶还能被追？”

“深海之母的幼崽虽然喜欢亮晶晶的东西，但它们也会为了食物互相争抢。”陈朵的声音依旧平淡，“它们可能有两只，也可能更多。”

“……”林北把呼吸面罩戴好，下水前最后看了一眼沙滩上的雾气，“走吧，去看看那些‘亮晶晶的小石头’到底被藏到哪里去了。”

海面下的景象比想象中更热闹。珊瑚礁的面积比岛本身还大，像是沉在水下的另一座城池，色彩鲜艳的鱼群在缝隙间穿梭，偶尔有几只海龟慢悠悠地划水而过，对三个穿着发光潜水服的人类完全视而不见。

能量预警器的信号越来越强，林北跟着指引游向一片形状像碗一样的珊瑚礁凹陷处。那里的珊瑚异常巨大，形成了一个天然的穹顶，穹顶下隐约有银光在闪烁。

他放慢速度，示意苏沐瑶和李叔停在后方，自己则缓缓靠近穹顶边缘。透过清澈的海水，他看到了他此生想象过却从未当真见过的画面——

两只圆滚滚的深蓝色生物正趴在珊瑚砂上，用短短的鳍肢拨弄着一枚银光闪闪的晶体，像两只翻滚的皮球在抢一只发光的弹珠。其中一只明显更大一些，正在用脑袋顶那枚虚空晶，试图把它推到自己的窝里，另一只则眼巴巴地跟在后面，发出类似海豚的“啾啾”声，像是在抱怨“该轮到我了”。

林北在水里憋着笑，差点呛了一口水。

果然，真的是“亮晶晶的小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