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雾气里的人影，故人还是故弄玄虚？

雾气在祭坛边缘翻涌，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搅动。那个身影在乳白色的浓雾中一闪而过，身形不高，步伐却异常沉稳，每一步都踩在石板缝隙里，几乎没有发出声响。

林北握紧定海神针，却没有立刻追过去。他的【地脉引】没有感应到敌意——那个身影的炁息不是攻击性的，反而带着一种刻意收敛的熟悉感，像是故意不让自己被察觉，却又故意露了那么一下。

“有人？”苏沐瑶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看到一团雾，“什么也没有啊。”

“有人。”林北肯定地说，“而且那个人——我可能认识。”

李叔把匕首从石柱上拔下来，翻来覆去看了两眼：“全性的标记不是假的。但如果真是全性的人，他没必要把匕首插得这么显眼。全性做事讲的是隐蔽，讲究的是暗箭伤人。这么明目张胆地留个东西，更像是……”他顿了顿，“像是引我们过去。”

“那就过去看看。”林北说着，朝那个身影消失的方向走去，“既然他敢露脸，就说明他想让我们看到。”

三人跟着林北穿过一片低矮的灌木丛，绕到了祭坛侧后方一片从未踏足过的区域。这里的雾气比祭坛正面更浓密，视野里能见度不足十米，脚下的石板路变成了碎石路，碎石路再往前延伸，竟是一片被藤蔓和苔藓覆盖的石阶。

石阶尽头，是一座半埋在泥土中的小石屋。石屋的门是用整块青石雕成的，门上刻着一道螺旋纹，与镇水师的标志相似但略有不同——纹路的走向是反向的。

“反纹镇水印。”苏沐瑶低声惊呼，“秘录里提过，这是镇水师内部用来标记‘非公开成员’的暗号。也就是说，这座石屋是某个镇水师分支的隐秘据点。”

林北走上前，轻轻推了一下石门。石头看起来沉重，却在他手掌触及的瞬间自动向内滑开，发出低沉而流畅的摩擦声。门后是一条短短的门廊，门廊尽头亮着一盏油灯，灯下站着一个穿着灰色长袍的身影，正背对着他们，像是在等待什么。

“既然来了就进来吧。”那个声音苍老而温和，带着一丝沙哑，“等了你们好几天了。”

林北的脚步顿住了。这个声音他听过——在他刚刚穿越到这个世界不久时，在龙虎山藏经阁的偏院里，那个递给他苏星河亲笔信的老者。

“田晋中？”林北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你不是……你怎么会在这里？”

灰袍老者缓缓转过身，果然正是龙虎山的田晋中。他比上次见面时瘦了不少，脸上多了几道新添的皱纹，但眼神依旧明亮而深邃，像是藏着一整条星河的倒影。

“龙虎山那边已经安顿好了。”田晋中微微一笑，“我是特意来归墟岛等你们的。全性余党和域外势力勾搭的事，老天师早就知道了。他老人家让我先一步来岛上，盯着那位‘银色面具人’。”

“你盯了他多久？”林北走进石屋，打量了一圈屋内的陈设——一张石床、一张石桌、一盏油灯、角落里堆着几捆用防水布包好的古籍，显然田晋中在这里已经住了不少日子。

“从你们去南极那天算起，到今天正好十二天。”田晋中示意他们坐下，自己也在石桌对面坐下，“银色面具人比我早到三天，他上岛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用域外能量在祭坛底部布了一层‘反封印阵’，专门破坏地脉锁链的结构。我试着阻拦过两次，被他发现了，硬拼了一记，负了点小伤，只好退到这儿来等你们。”

陈朵递过去一瓶药：“药仙会的‘骨愈膏’，专治炁脉震伤。”

田晋中接过药瓶，看了一眼瓶身上的标志，微微点头：“药仙会的招牌，比龙虎山的跌打药管用。”他拔开瓶塞嗅了嗅，然后小心地涂在手腕内侧几处青黑色的淤痕上，青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反封印阵？”林北在他对面坐下，“怎么破？”

“普通方法破不了。”田晋中摇头，“那阵法用的是域外能量，和我们的炁脉完全不是同一个系统。强行用炁息冲击，只会反弹伤到自己。”他看了一眼林北手心的银色光球，“但你有虚空晶。虚空晶的能量本身和域外能量同源，用虚空晶的能量去‘吸收’反封印阵的域外能量，就能把它拆掉。”

苏沐瑶立刻追问：“用多少？怎么操作？需要多长时间？”

田晋中从桌下抽出一卷泛黄的羊皮纸摊开，上面画着祭坛底部的详细结构图，反封印阵的位置用红圈标注得很清楚：“虚空晶的能量需要持续注入至少一炷香的时间才能彻底瓦解阵眼。这个过程中你没办法分心做别的事，所以得有人替你挡住银色面具人。”

“我来。”李叔靠在门框上，手里转着那把新的匕首，“虽然我这十年在残骸里泡得骨头都快酥了，但挡个把人还是能顶一阵子的。”

“我也来。”陈朵放下药瓶，“我的蛊虫能干扰他的空间感知，让他没办法像上次一样随意撕裂维度躲避攻击。”

“还有我。”苏沐瑶把定海天盘抱在怀里，“我可以用祭坛的阵纹加固你周围的地脉，防止反封印阵在最后时刻反扑。”

林北看了他们一圈，嘴角弯了一下：“行，那就这么定了。”

夜色渐浓，归墟岛的雾气变得更加厚重，像一层层叠在一起的灰色纱布。五人沿着石阶回到祭坛方向，林北握着银色光球，能感觉到地下的震动比下午更明显了——深海之母正在加速上浮，像是感知到了地脉锁链的松动，像一条被活活捂了不知多少年的困龙，终于嗅到风的气息。

祭坛底部，银色面具人果然站在阵眼旁边。他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像是在等他们一样。面具下的目光透过银色反光的面壳落在林北身上，像是在打量一件终于送到门口的包裹。

“你们比我想象中来得快。”银色面具人的声音从面具后传来，音色平静而冷淡，仿佛整件事的胜负早已被他算尽，“正好，虚空晶在你们手里，省得我再去取了。”

林北举起银色光球，六枚虚空晶融合后的光芒在雾气中照亮了一片轮廓：“想要？那就自己来拿。”

话音落下的瞬间，定海神针的金光与虚空晶的银光同时爆发，将祭坛底部照得亮如白昼。而在地脉深处，深海之母的第三声心跳，正顺着海底熔岩层传入每一个人的脚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