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沈云瑶在内门

沈云瑶是在大比通知贴出来的当天傍晚知道沈云舒也要参加的。告诉她的人是赵虎。赵虎被罚禁足一个月，出来后对沈云舒恨之入骨。他打听到沈云舒和沈云瑶是姐妹，便托人往内门递了一封信。信里把沈云舒在外门的事添油加醋说了一遍——接三剑入宗、挑水时羞辱外门弟子、拉帮结派、私传功法。最后一句是：“此女心机深沉，恐对沈师姐不利。”

沈云瑶看完信，把信纸折好，放在烛火上烧了。火光在她脸上跳动，把她的表情映得忽明忽暗。烧完信，她站起来，走到窗前。内门弟子的独院比外门杂役的通铺大了十倍不止。院子里种着一棵梨花树，是徐长老特意让人从南域移栽过来的。梨花已经谢了，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蒙蒙的天空。

她望着那棵梨花树，嘴角慢慢弯起来。八妹来了青云宗。接了三剑。当杂役。挑水。扫地。被赵虎欺负了一个月，没有还手。现在要参加外门大比。她的好妹妹，在沈家柴房里装了两个月的废物，连秦嬷嬷都骗过去了。到了青云宗，继续装。装得所有人都以为她是一个任人欺凌的杂役。

但她要参加外门大比了。装不下去了。沈云瑶从窗前转过身，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纸，提笔蘸墨。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停了很久。墨汁从笔尖滴下来，在纸上洇开一个小小的黑点。她忽然不想写信给母亲了。

不告诉柳氏。不告诉秦嬷嬷。这件事，她自己处理。八妹不是要参加外门大比吗？让她参加。让她赢。让她进内门。进了内门，才是她的地盘。外门那些人——赵虎、孟良、方远——都是蝼蚁。蝼蚁再多，也咬不死鹰。八妹在蝼蚁堆里待了两个月，大概忘了鹰长什么样子了。

沈云瑶把笔搁下。纸上的墨点已经洇成了一小片黑色的云。她看着那片墨云，想起两个月前在沈家柴房里，她握着八妹的手，灵力探入封印。封印完好。寄生阵正常运转。一切都正常。她当时觉得哪里不对，但说不上来。现在她想明白了——太正常了。正常得不像一个活人。一个被嫡姐推下悬崖、被嫡母当容器、被恶仆欺凌的十五岁姑娘，体内的封印完好无损，寄生阵正常抽取，灵力波动平稳得像一潭死水。那不是认命，是伪装。八妹在沈家装了两个月的废物。在青云宗又装了两个月。装了四个月的人，突然不装了。为什么？因为她准备好了。

沈云瑶把那张只滴了一滴墨的纸揉成一团，扔进纸篓里。然后她重新铺开一张纸，提笔写了一行字——“外门大比，留意沈云舒。”收信人写的是徐长老。她把信封好，交给门外的侍女。“送到徐长老手里。现在。”

侍女应声去了。沈云瑶走回窗前，看着院子里那棵梨花树。北风从院墙外灌进来，把光秃秃的枝丫吹得簌簌作响。来年春天，这棵树还会开花。但有的人，等不到来年春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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