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炼气一层

柴房的门被撬开了。

周嬷嬷举着灯笼走进去，柳氏站在门外。灯笼的光照亮了柴房里的每一个角落——草席、薄被、枕头、柴堆、空碗。没有人。

“大夫人，八小姐确实不在。”

柳氏没有说话。

沈云舒站在后门外的枣树阴影里，距离柴房大约二十步。她可以看见柳氏的侧脸。大夫人的脸在灯笼光里半明半暗，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去后山找。”柳氏说。

周嬷嬷应了一声，带着两个粗使婆子往后山去了。

院子里只剩下柳氏一个人。

沈云舒从枣树后面走出来。

她没有刻意隐藏脚步声。柳氏听见动静，转过头来，看见她从黑暗中走出来，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大夫人。”沈云舒低着头，声音细细的，“我去后山捡柴，回来晚了。”

柳氏看着她。

那目光像一把钝刀，从她头顶慢慢刮到脚底。

“捡的柴呢？”

沈云舒把背上的竹筐卸下来。竹筐里装着半筐枯枝，是她在下山路上捡的。枯枝上还带着雨水，湿漉漉的。

柳氏看了一眼竹筐，又看了一眼她。

“以后天黑之前必须回来。”

“是。”

柳氏转身走了。

走出几步，忽然停下来。“云舒。”

“大夫人。”

“你娘当年，也很喜欢往后山跑。”

沈云舒低着头，手指攥紧了竹筐的背带。

柳氏没有回头，声音不紧不慢的。“后来她死在后山上。是难产。你父亲把她背下来的，背了一路，血也淌了一路。”

夜风从后山吹过来，带着泥土和腐叶的气味。

“所以我让你天黑之前回来。”柳氏说，“后山夜里不安全。”

她走了。

沈云舒站在院子里，竹筐的背带被她攥得吱吱作响。

柳氏说的是实话吗？娘真的是难产死的吗？如果是，为什么父亲的刻字里说“我不信”？为什么娘的坟不在祖坟里？为什么父亲被锁在山洞里，听着山下的鸡鸣从天黑等到天亮？

她不知道。但她会查清楚。

沈云舒把竹筐拎进柴房，关上门。周嬷嬷撬门的时候把门闩撬坏了，她只能用一根木柴顶住门。

然后她盘腿坐在草席上，闭上眼睛，重新开始修炼。

柳氏今晚来查房，不是偶然。周嬷嬷一定是报告了什么——也许是她发现柴房门锁着的时间比平时更早，也许是她察觉到了别的什么。柳氏的反应很快，直接让人撬门搜查。

这说明柳氏对她的监视比之前更严密了。

必须更快。

沈云舒将《噬灵诀》运转到极致，十二股旋涡重新贴在封印第一层的连接点上。四个连接点已经碎裂，还剩下八个。她要在天亮之前，再碎掉至少两个。

旋涡旋转的速度比白天更快。她已经掌握了封印的固有频率，不需要再试探，直接把转速调整到共振频率上。

封印开始震颤。

这一次的震颤比白天更剧烈，因为四个连接点碎裂之后，封印的整体结构已经不再完整。剩下的八个连接点承受的压力比之前更大，裂纹扩展的速度也更快。

第五个连接点在天亮之前碎裂了。

第六个在鸡鸣时分碎裂。

六个连接点碎裂之后，第一层封印的强度已经下降了一半。被锁住的灵力从裂缝中汹涌而出，像开闸的洪水。

沈云舒引导这股灵力在经脉中运转一个周天，然后沉入丹田。

炼气四层后段。

然后她做了一件事——她把自己真正能发挥的实力，从炼气四层后段，重新压回炼气二层。

压回去比释放出来更难。需要用极大的控制力，把多余的灵力重新塞回封印裂缝里，用母亲留下的力量包裹住，不让一丝气息泄露。

但她做到了。

前世七百年的灵力控制经验，让她能够在丹田里制造一个“灵力假象”。任何人用神识探查她的丹田，看到的都是一个炼气二层的废物。只有她自己知道，在假象底下，藏着炼气四层后段的真实修为。

周嬷嬷早上送饼子来的时候，沈云舒正坐在门槛上做针线。

周嬷嬷把饼子递给她，目光在她脸上扫了一圈。“八小姐昨晚去哪儿了？”

“后山。”沈云舒低着头，“捡柴迷了路。”

“大夫人说了，以后八小姐不用自己去捡柴了。柴火让下人去送。”

沈云舒接过饼子，小口小口地啃。“谢谢大夫人。”

周嬷嬷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等她走远，沈云舒抬起头。

柳氏不让她去后山了。这意味着她失去了去山洞修炼的机会。

但她不急。

封印第一层已经半毁，丹田里的真实修为已经到了炼气四层后段。即使不依靠山洞的聚灵阵，她也能在柴房里继续修炼。

而且——

柳氏不让她去后山，恰恰说明后山有柳氏不想让她发现的东西。

不是山洞。柳氏不知道山洞的存在。

是别的什么。

沈云舒咬了一口饼子，慢慢嚼着。

后山她还会去的。

只不过下一次，不是白天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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