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启城南,柳月别院紧闭三日。
院门落锁,青竹寂寂,连庭中风吹叶落的声响都轻得怕扰了里头的人。
三日三夜极致沉沦,早已把那位清冷绝尘、傲骨天成的天下第一美公子,彻底磨得没了半分往日体面。
屋内锦帐凌乱,暖意余温迟迟不散。
柳月一身细白肌肤遍布深浅错落的红痕,从颈侧蔓延至腰肩,处处都是苏昌河偏执占有过后的印记,密密麻麻,根本遮无可遮。
她瘫在软榻上,浑身酸软乏力,连抬手拢衣都懒怠,更是半步不敢出门。
素来矜贵爱洁、最惜仪容、最重清名的人,此刻看着镜中满身斑驳的痕迹,又羞又气,耳根红得滴血。
只要一踏出院子,稍有不慎被人窥见半分,十年仙名彻底尽毁。
柳月拢着宽大的素白外袍,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眉宇间凝着一层恼羞成怒的娇气,往日清冷冰彻的眸子,此刻盛满了憋屈、愠怒,还有几分大小姐式的蛮横小脾气。
无人可撒气,她便独自蜷在榻上,小声咬牙切齿地咒苏昌河。
“无赖恶棍。”“阴桀疯魔,毫无分寸。”“暗河出来的果然没一个规矩人。”“害我这般狼狈,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他。”
她骂得小声又娇蛮,气鼓鼓抿着唇,每一次想起那三日无休无止的纠缠,想起自己被磨到哭唧唧示弱、乖乖听话答应无数条件的模样,就羞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明明是他强行囚禁、他疯魔偏执,到头来受制低头、含泪妥协、被拿捏得死死的人是她。
越想越气,越气越羞,偏偏半点办法都没有。
只能窝在院里闭门不出,当个被恶人欺负、有苦说不出的娇蛮明月。
而彼时,暗河总坛。
苏昌河已然归队复命。
他依旧是那身标志性的玄色劲装,身姿挺拔,戾气敛于周身,面上看不出半分风月缱绻的痕迹,依旧是那个杀伐果断、冷冽寡言的暗河少宗主。
可唯有他自己知道,衣衫之下,遍布伤痕。
肩头那道深深浅浅、渗过血的牙印清晰狰狞,是柳月气急败坏、用尽全身力气咬出来的泄愤痕迹。
胸膛、小臂、腰侧,遍布纤细锋利的指甲抓痕,一道道错落红痕,是她三日里一次次挣扎、一次次抗拒、一次次不服拿捏的倔强证据。
别人的伤是刀枪剑戟、浴血厮杀。唯独他一身伤,全是那轮高傲明月,又倔又娇、又气又羞的专属印记。
他毫不在意,甚至心底藏着隐秘的餍足与偏爱。
满身爪痕牙印,于他而言,是她真正属于过自己的证明。
殿外清风穿堂,苏暮雨缓步走来。
温雅清寂,眉目温润,是暗河唯一的静月,最擅长察细微、观人心、看破一切隐秘。
他目光淡淡扫过苏昌河遮掩不住的脖颈红痕,再落至他刻意收拢、藏着抓痕的小臂,眸色微顿。
苏昌河常年征战暗河,一身伤痕皆是刀伤剑疤、杀伐旧疾,从未有过这般细碎、娇柔、全然是女子纠缠所致的痕迹。
苏暮雨素来沉稳,却也难得生出几分疑惑,轻声开口询问:“昌河,你身上的伤,不是打斗所致。”
语气笃定,无半分疑问。
苏昌河垂眸,指尖轻轻摩挲肩头那道深刻的牙印,眼底戾气尽数褪去,染上几分旁人看不懂的、偏执又纵容的温柔笑意。
他从不掩饰对柳月的执念,也不屑在苏暮雨面前伪装。
沉默片刻,他低低笑出声,语气带着几分独占的宠溺,几分无奈的纵容:
“是喜欢上了一个人。”
苏暮雨微怔。
他从未见过苏昌河对谁动心。
苏昌河抬眼,眸底盛着独属于那轮明月的鲜活色彩,想起柳月平日清冷孤傲、矜贵高傲、半点不服输的模样,又想起她被拿捏时哭唧唧红着眼、软声示弱、乖乖讨饶的可怜模样。
极致高傲,又极致软怯。极致清冷,又极致娇蛮。
他缓缓道出那句精准无比的形容,低笑道:
“一个很高傲、很娇气,被欺负狠了,会哭唧唧跟我讨饶的…… 波斯猫。”
“平日一身傲骨,拒人千里,矜贵得不得了。”“被我拿捏住的时候,又软又乖,眼泪多,脾气还大,私底下偷偷咒我,耍尽小姐脾气。”
苏暮雨闻言,眸底微讶,随即轻轻颔首,瞬间通透。
难怪向来冷情嗜血的苏昌河,近日心绪浮动、戾气不稳、频频失神。
原来是暗河煞神,私藏了一轮娇月。
一身风月伤痕,半世偏执沉沦。
苏昌河望着窗外天启城的方向,眼底笑意偏执深沉。
我的高傲波斯猫。我的清冷天上月。
纵使你此刻闭门恼我、背地里咒我、恨我无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