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壁炉里木柴燃烧的细微噼啪声。
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别墅外围的警车闪着蓝色的警示灯,像暗夜海面上的灯塔,明明灭灭。
应怜重新蹲下来,将脸埋进他的掌心里,闭上眼。
他的掌心很暖,粗粝的茧蹭着她的脸颊,有一种踏实到让人想哭的质感。
“地藏哥。”她的声音闷闷的,从他掌心里传出来。
“嗯。”
“你一定要活着。”
地藏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发顶,无声地落下了一个吻。
窗外的蓝灯还在闪。
夜色还很长。
而他们的路,也许比这夜色更长。
……
应怜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的。
凌晨四点,天色还浓得像墨。
她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心脏狂跳。地藏不在身边,床单的另一半冰凉,说明他已经离开很久了。
敲门声还在继续,不是普通的敲门,是指节急促地撞击木板的声响,带着某种说不出的紧张和压迫感。
“老板娘!老板娘快起来!”
是阿坤的声音。
应怜来不及换衣服,披了件外套就去开门。
门外的走廊灯光刺眼,她眯了一下眼,看到阿坤站在门口,脸色白得像纸,额头上的汗珠在灯光下反着光。
“怎么了?”
“余顺天,”阿坤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在发抖,“他把地藏哥所有的场子都点了。他疯了,他真的是疯了。”
应怜的手指攥紧了门框。
“他人呢?”她问。这个“他”是谁,阿坤自然明白。
“地藏哥在外面,他不会回来了,今晚太危险。”阿坤的语速很快,像是背熟了的话一股脑儿地倒出来,“他说让你待在别墅里,外面有警察,余顺天再疯也不敢直接冲警方的警戒线。让你——”
“让你别出门。”这句话不是阿坤说的。
是从走廊尽头传来的。
应怜和阿坤同时转头。
地藏站在走廊的另一端,刚从楼梯上走上来。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大衣,衣摆上溅着暗色的水渍,分不清是水还是血。
头发被夜风吹得有些乱,脸上没有表情,但那双眼睛里有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近乎冷静的杀意。
应怜从未见过他这个样子。
她见过他慵懒地靠在沙发上的样子,见过他漫不经心地点烟的样子,见过他把她搂在怀里低声说话的样子,甚至见过他眼角泛红、声音哽咽地对着镜头喊冤的样子。
但她没见过这个样子的他。
像一把出鞘的刀,刀刃上还带着新鲜的、没来得及擦干的血。
“地藏哥,”阿坤的声音不自觉地矮了三分,“余顺天那边——”
“我知道。”地藏走过来了,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在应怜面前停下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四目相对。
应怜仰着脸看他,那双秋水般的眼睛里没有害怕,甚至没有惊讶。
她只是安静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出门很久终于回家的人。
“你受伤了?”她问,目光落在他大衣下摆的深色水渍上。
地藏低头看了一眼,摇了摇头。“不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