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野明日那摸不着头脑地看着他,又看看亭子,小声嘀咕:

“这是要干什么啊……”
亭子抬起手,做了一个“停”的手势。
“停停停,打住。感情这个东西是不用促进的。对我来说,不需要那种东西。”

镜飞彩的目光微微颤动了一下。

“那在你眼里,我究竟是什么呢?一段随时可以丢掉的回忆?”
宝生永梦上前一步,挡在亭子和镜飞彩之间。

“你不要这样说,亭子会很难受的。”
亭子站在原地,没有说话。她的表情依旧是那种不带太多情绪的样子,但如果有人仔细观察,会发现她的手指在身侧微微蜷缩了一下。她并不理解自己此刻的状态,她应该没有感觉,她应该对那些话语无动于衷,但镜飞彩那句话,像是一颗小石子投入了冰封的湖面,在冰层下激起了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
她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慌乱:
“不就是陪陪你吗?下去走走吗?飞彩。”

镜飞彩看着她,看着她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几乎难以捕捉的动摇,点了点头。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带着她走出了电脑急救中心。
——
夜风微凉,医院的空地上,路灯在头顶投下一圈昏黄的光晕,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两人并肩走了一段路,谁都没有说话。偶尔有一片枯叶从树上飘落,在他们脚边打着旋儿。
最终还是亭子先开了口。
“飞彩,我是不是会使你难过?”

镜飞彩继续向前走,没有回答,等待着她的下文。
“每次你提起我的时候,你眼里的眼神都不一样。”

“我能感觉得到,如果是这样,你对我说,我会避着你走的。”

镜飞彩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面对着她。路灯的光从他身后照来,在他的脸上投下一半明一半暗的阴影,让他的表情显得有些模糊,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眼神不一样?”

“难道你不能感受到吗?因为你在我眼里是特别的存在。”
亭子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在我现在记起来的那些回忆当中,它会使我变得特别吗?”

镜飞彩看着她,看着她那双在路灯下显得格外清澈的眼睛,然后,他笑了。

“嗯。”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打破了这片宁静。镜飞彩皱了皱眉,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接通了电话。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急促的声音,断断续续地说了些什么,他听着,眉头越皱越紧,最终简短地应了几句,挂断了电话。

(收起手机,看向亭子,声音里带着一丝歉意)“对不起,医院来电话了,说又有新的报告需要我去填写。”
“拯救生命是一件很值得光荣的事情,你不用为此感到抱歉。”

“今天和你相处的这段时间,也算是一段回忆吧。”


“那你这是同意,我可以频繁地出现在你的命运当中了吗?”
“我不能答应,就算我某一天真的同意了,那也是在我记起所有回忆的时候。”


“好,我等你。”
亭子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朝着医院大门的方向走去,最终消失在夜色中。
——
仓库基地里……
亭子推开门走进去的时候,帕拉德正躺在吊床上,手里举着一个游戏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随着游戏画面的变化明明灭灭。檀黎斗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滚动着密密麻麻的代码,手指偶尔在键盘上敲击几下。
听到脚步声,帕拉德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屏幕上跳出“GAME CLEAR”的字样,他随手把游戏机往旁边一放,从吊床上坐了起来,眼睛看向门口的方向。

“亭子,你今天的样子可真帅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