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最后的筹码

审讯室。

灯光惨白，照得人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黑弥撒”，真名刘阳，这个被捕的男人，和之前的马亮、周博完全不同。

他身上没有丝毫的慌乱，甚至连一点情绪波动都没有。

他异常地冷静。

冷静得，像一个刚刚完成了一行代码的程序员，正在等待程序的运行结果。

他抬起头，看着对面的张成，还有站在张成身后的肖鹤云和李诗情。

那眼神，就像在看几个游戏里设定好的NPC。

刘阳 （微笑）张警官，还有两位‘循环者’，你们好。

他的声音很平静，甚至还带着一丝礼貌的笑意。

刘阳 不用白费力气了，你们抓到我，不代表你们赢了。

张成将一份份审讯记录推到他面前，声音冰冷。

张成 刘阳，你策划的爆炸案已经被我们阻止了。

刘阳看都没看那些文件，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刘阳 不，那只是A计划。

他顿了顿，将目光转向了肖鹤云。

刘阳 （看着肖鹤云）肖先生，你是个游戏设计师，你应该知道，一个好的游戏，永远都有Plan B。

他的话，让肖鹤云的心猛地一沉。

刘阳似乎很享受众人脸上那瞬间变化的表情，他靠在椅背上，慢条斯理地，像是宣布一个既定的事实。

刘阳 我在嘉林市所有的公共交通系统里，都植入了一个后门程序。

刘阳 这个程序，连接着一个倒计时。

张成 倒计时？

张成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刘阳 对。

刘阳 从我被捕的那一刻起，倒计时就已经启动了。

刘阳 二十四小时。

刘阳 二十四小时后，如果我不能从这里走出去，并且输入中止指令，那么……

他停了下来，似乎是在欣赏张成那越来越难看的脸色。

刘阳 嘉林市所有的公交车、地铁、轻轨，它们的控制系统，都会被我接管。

刘阳 刹车失灵、信号错乱、轨道变道……

刘阳 整个城市的交通网络，会瞬间瘫痪，变成一个巨大的人间地狱。

审讯室外，临时搭建的指挥中心里。

小江和几名技术人员的脸色，在听到刘阳通过监听设备传来的话时，瞬间变得惨白。

他们甚至不用去验证，就已经知道，对方说的是真的。

小江 （通过耳机对张成说）头儿……

小江的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绝望和恐惧。

小江 他说的是真的！

小江 我们在交通系统的底层协议里，发现了一个加密等级极高的后门程序！

小江 它正在以我们无法理解的方式，悄悄接管系统的最高权限！

小江 我们……阻止不了！

审讯室内，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张成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刘阳缓缓地摊开双手，脸上的笑容，像一个胜券在握的魔鬼。

刘阳 （摊开手）所以，现在，我们来谈谈条件吧。

张成死死地盯着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张成 （强压怒火）你想要什么？

刘阳 我要你们，在二十四小时内，找出五年前，造成王萌萌死亡的那辆车的真正司机。

刘阳 并且，让他，以及所有相关的包庇者，在电视上，向全国人民谢罪。

李诗情和肖鹤云猛地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巨大的震惊。

李诗情 （震惊）真正的司机？

李诗情 王萌萌案不是已经定案了吗？司机就是……

刘阳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打断了她的话。

刘阳 （冷笑）定案？

刘阳 你们警察所谓的定案，不过是找了个替罪羊而已！

刘阳 你们掩盖了真相！

肖鹤云上前一步，目光锐利。

肖鹤云 你怎么知道真相？

刘阳缓缓地转过头，他的目光穿过所有人，仿佛看向了遥远的五年前。

刘阳 因为，我就是当年那个‘不存在’的目击者。

刘阳 我看到了，开车的人，根本不是那个后来顶罪的司机！

刘阳开始讲述他的故事。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情。

他是一个天才程序员，但性格孤僻，有严重的社交障碍。

五年前，他刚刚大学毕业，在一家网络公司实习。

那天晚上，他加班到很晚，独自一人走在回家的路上。

就在那个路口，他亲眼目睹了王萌萌的事故。

他看到了那辆黑色的轿车如何疯狂地撞向那个女孩。

也看到了真正的肇事者，是如何在第一时间逃离了现场。

更看到了后来，一个衣着朴素的中年男人，是如何被带到警察面前，承认了自己没有犯下的罪行。

他试图报警。

但是，因为他言辞表达不清，加上极度的紧张和恐惧，他在电话里说得语无伦次。

接待他的警察，只当这是一个无聊的骚扰电话，没说几句就挂断了。

他又试图在网上发声。

他在本地的论坛上，匿名发布了自己看到的一切。

但他的帖子，就像一滴水，落入了信息的汪洋大海，没有激起任何的浪花。

很快，就石沉大海，无人问津。

刘阳 （眼神空洞）我试过了，用你们所谓的‘正常’方式。

刘阳 但是，没用。

刘阳 这个世界，听不到弱者的声音。

他的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的虚无。

刘阳 后来，我遇到了周博。

刘阳 他告诉我，既然世界不听，那就让世界不得不听。

刘阳 我们创建了‘审判日’，聚集了像马亮一样，被‘不公’伤害的人。

刘阳 我们决定用自己的方式，来执行‘正义’。

张成的拳头，在桌子下面死死地攥着，骨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张成 （内心挣扎）你这是在用全城人的性命做赌注！

刘阳无所谓地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悲哀的怜悯。

刘阳 （无所谓地笑笑）当年，王萌萌的命，不也是赌注吗？

刘阳 她输了。

刘阳 现在，轮到你们了。

刘阳 记住，你们只有二十四小时。

说完，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像一尊石雕，再也不说一句话，也再不看任何人一眼。

……

张成走出审讯室，脸色铁青得可怕。

整个指挥中心，陷入了一片绝望的死寂。

技术部门的最终结论，像一纸判决书，宣告了他们的失败。

他们无法破解刘阳的程序。

唯一的办法，就是满足他的要求。

在二十四小时内，重启五年前的旧案，推翻已经“铁证如山”的结论，找到那个被层层关系网隐藏起来的真凶。

这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肖鹤云和李诗情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和骇然。

这一次，他们面对的，是一个真正的死局。

没有循环。

没有退路。

李诗情 （声音沙哑）我们……该怎么办？

肖鹤云深吸一口气，他伸出手，紧紧地握住了李诗情冰凉的手。

肖鹤云 （深吸一口气）查！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指挥中心里，却异常清晰。

肖鹤云 就算把嘉林市翻个底朝天，也要把那个真凶找出来！

窗外，夜幕已经彻底降临。

墙上的时钟，秒针每一次跳动，都像是在为这座城市敲响丧钟。

二十四小时倒计时，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