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韵瑶跪在地上,心里却没半点轻松。
她知道,从她跪下的这一刻起,她就不再只是个教坊司的清倌了。
她卷进了更深的漩涡里。
这不是恩情,是交易。
她用自己的耳目和分寸,换一条活路。
往后是福是祸,她自己也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又撑过了一关。
至于以后,走一步,算一步吧。
这大半年,孙韵瑶的日子安稳了不少。
萧玦的一句话比什么都管用,没人再敢打她的主意,老鸨也敬着她三分。
她照旧每日弹唱待客,遇上官员关起门密谈,就留个心眼听着,隔三差五把消息递出去。
萧玦靠着这些情报,收拾了好几个不对付的官员,在朝中的势力稳固了不少。
后来她也从和萧玦的来往,得知他的真实身份是,景王萧玦,权倾朝野。
而萧玦慢慢对她动了心。
他在朝堂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见惯了逢迎谄媚、勾心斗角,
身边的女人要么是家族送上来攀附的,要么是小心翼翼讨好他的,个个都把欲望写在脸上。
唯独孙韵瑶不一样。
她明明是求着他庇护,却从不卑躬屈膝献殷勤,每次递情报都只说事,说完就走,半分多余的话都没有;
明明身在泥沼里,腰杆却一直挺得笔直,眼神清清明明的,没半点风尘气。
她越克制、越疏远,他反倒越惦记。
从最开始赏识她的胆识,到后来总想着过来坐会儿,看看她弹琴的样子,听听她说话的声音。
那点心思慢慢发酵,成了压不住的占有欲。
这天萧玦在楼上最大的雅间请几个亲信喝酒,叫孙韵瑶过去斟酒。
都是他的心腹,也都知道她是萧玦放在这儿的人,没人敢对她动手动脚。
酒喝到半酣,众人都有了醉意,说话也随意起来。
孙韵瑶提着酒壶,跪在一旁,低着头挨个添酒。
轮到萧玦时,她微微倾身,侧脸对着他,睫毛垂下来,在灯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安安静静的。
萧玦看着她光洁的下巴,酒劲往上一涌,心里压了好几个月的念头一下子冲了上来。
他伸手,指尖扣住她的下巴,微微一抬,没等她反应过来,低头就吻了上去。
孙韵瑶浑身猛地一僵,酒壶在手里晃了晃,酒洒出来几滴。
她下意识就往后躲,另一只手抬起来想推他,指尖都碰到他的衣襟了,又硬生生停住。
她不能推!
眼前这个人是景王,是她唯一的靠山。
惹恼了他,之前所有的隐忍都白费了,她又会变回那个任人宰割的罪臣之女。
可她也没法顺从。
她嘴唇死死抿着,指尖掐进掌心,疼得发麻,却半分回应都不肯给。
不是逆来顺受,是憋着劲儿的挣扎,
明明拼着想逃,又被现实钉在原地,只能硬扛着这份屈辱。
就在这僵持的瞬间,雅间的门 “吱呀” 一声被推开。
谢时影站在门口,手里攥着封密信,是要给好友的,
本想着送完就走,能远远瞥她一眼就知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