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花杀（313）

沈岳山整个人扑过来，肩膀狠狠撞开沈云安。

“嗤 ——” 刀刃从他左肩甲划进去，一直拉到右下腹，深可见骨。

鲜血瞬间喷出来，溅了沈云安满脸。

沈岳山身子晃了晃，重重跪倒在地，重刀 “当啷” 砸在石板上。

沈云安疯了似的扑过去，伸手托住父亲摇摇欲坠的身子，手按在伤口上，温热的血顺着指缝往外冒，怎么堵都堵不住。

“国公爷！”

众将脸色大变，纷纷往这边靠，阵型一下子乱了。

就在这时，一声尖锐的哨音划破夜空，尖得刺耳。

正往前冲的勒族士兵像被施了定身咒，猛地停住脚步，潮水般往后退，眨眼间就退到了火光之外，消失在夜色里。

众人还没回过神，城头上忽然传来碰撞的脆响，密密麻麻。

抬头看去，站满了士兵，个个张弓搭箭，弓弦拉得咯吱响，锋利的箭头在月光下泛着冷光，齐齐指着城下的几人。

一个人缓步走到城头，扶着墙垛往下看。

沈云安脸上糊着血，眯着眼往上望。

看清那张脸的瞬间，他浑身一震，手里的刀 “哐当” 掉在地上。

城下瞬间炸了

“耿良成！”

将领甲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你这个吃里爬外的狗贼！你勾结蛮人害国公爷 ！”

“卑鄙小人！我等做鬼也不放过你！”

耿良成站在城头，面无表情，他缓缓抬起手。

箭雨瞬间泼下来，破空的啸声连成一片。

众将嘶吼着扑上前，挡在沈岳山父子身前，磕飞的箭支叮叮当当落了一地。

可箭太密集了，不断有人闷哼着倒下。

沈云安死死把父亲护在怀里， “噗” 的一声。

一支利箭穿透他的后肩，箭头从胸前冒出来，带着血。

沈云安身子猛地一颤，闷哼一声，却没动，依旧死死护着沈岳山。

沈岳山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儿子胸前洇开的血越扩越大，看见身边的将领一个个中箭倒下，还咬着牙往前挡。

他抬起手，哆嗦着去捂沈云安的伤口，血从他指缝里往外涌，怎么也捂不住。

这位戎马一生、刀架在脖子上都没皱过眉的老国公，嘴唇颤了半天，眼泪混着血从脸颊滚下来。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完这句话，手一垂，头歪向一边，昏死了过去。

次日，沈汐和与萧华雍共乘一车，继续向西北进发。

萧华雍瞥着一路上都没有好脸色的沈汐和，拍了拍自己肩膀，示意她靠过来。

沈汐和靠窗坐，脸侧对着车帘缝，盯着外面倒退的白杨树影，半天没动一下。

从昨夜撞破他跟着的事，她就没怎么开口，唇线抿得紧紧的，明摆着还置着气。

萧华雍也不恼，低声笑了笑。

下一刻他伸过手，掌心虚虚扣住她的后颈，轻轻往自己这边一带。

沈汐和猝不及防，往前一倾，额头结结实实撞在他肩窝上，闷得她哼了一声，抬手要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