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心也伸手轻轻带上了房门,“咔哒”一声轻响,把满室烛火与私语都隔在了里面。
萧长赢一踏出门槛,神色就严厉起来了,没了方才那点散漫的劲儿。

他招手把莫远和魏峥叫过来,声音压得低,带着行军打仗的利落劲:
“去,前后院再加双岗,厢房四周都布上人,不许任何闲杂人靠近。”

“今夜所有人警醒着点。”


“是,烈王殿下!”

“是,烈王殿下!”
两人躬身领命,快步下去安排了。

安排完防务,萧长赢这才转头看向身边的宁清禾,语气不自觉放软了些,还带着几分叮嘱。

“你先回东厢歇着。”

“这一路颠波了一天,也累了。”

“夜里要是有什么动静,或是身上不舒服,直接喊我就行,我就在隔壁院。”

宁清禾微微颔首,抬眼望他,眼底漾着点清淡的关切。
“知道了。”

“你也别熬太晚,胸口的伤还没痊愈,仔细裂开了。”


“不妨事。”

“这点小伤算什么。”
萧长赢嘴硬,却不自觉抬手按了按胸口的伤处,顿了顿又补了句。

“我就在外间守着,有事喊一声就到。”
西北这边
沈岳山父子带着七八个人撞进街口的时候,人人身上挂着彩,
身后的勒族追兵像附骨之疽,马蹄声、喊杀声越来越近,
“守城的听着!城内有蛮兵——!”
将领甲扯着嗓子吼,一手护着沈岳山的后背,一手挥刀格开飞过来的流矢。
可城门洞黑漆漆的,平日里甲士林立的瓮城,此刻连半个人影都没有,
几人奔到城门下,才发现两扇厚重的木门死死闭着,这门闩平日里要七八名壮丁合力才抬得动,如今死死锁着,分明是把他们堵在这儿,往死里逼。
“人呢?!守城的人都死哪儿去了?!”
将领甲伸手狠狠砸了砸门板,声音里裹着不敢相信的慌乱。
沈岳山缓缓转过身,手里的重刀拄在地上,血顺着刀脊蜿蜒流下。
他抬眼扫了眼越来越近的追兵火把,又看了眼紧闭的城门,喉咙里滚出一声低笑,又冷又沉。

“中计了!勒族早有准备。”
他抬眼,目光扫过众人。

“云安。”
“在!”


“诸位。”
众将齐齐沉声应道,刀刃都转了过来,对着追兵的方向。
沈岳山握紧刀柄,指节泛白,只吐出一个字。

“杀。”
话音落,几人齐声发喊,声音撕破夜空。
沈岳山当先冲出去,重刀抡圆了,当头劈下,
可追兵太多了,潮水似的涌上来。
众人都是从死人堆里滚出来的,可到底人少,打了不到半炷香,胳膊都沉得像灌了铅,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倒下去。
沈云安被两柄弯刀格住,手腕一麻,刀慢了半拍。
侧面一名勒兵瞅准空隙,纵身跃起,长刀照着他头顶就劈下来。
沈云安瞳孔一缩,再想躲已经来不及。
“当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