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汐和没说话,抬眼看向宁清禾。
宁清禾眉峰微不可察地一蹙,目光扫过顾青姝
对方正凑到胡潆绕身边,低声说了句什么,扶着人悄悄离了席。
“顾青姝倒是好急。”

宁清禾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语气平淡。
“换作旁人,早慌得乱了阵脚,她倒好,顺势就改了章法。”

沈汐和轻轻 “嗯” 了一声,

“先别急,看她要唱哪出。”
殿中
安陵公主一舞毕,施礼退下,本该衔接的下一场却迟迟没动静,殿下渐渐响起窃窃私语。
孟太后倚在凤座上,笑着打趣。

“下一场是谁呀?莫不是技不如人,不敢上台了吧?”
话音刚落,顾青姝怀抱着秦筝缓步上前,身后跟着胡潆绕 ,她换了一身月白轻纱裙,半幅白纱遮了脸颊,只露一双眼波流转的眸子,额间点一枚赤红桃花钿,反倒比平日更添几分朦胧清丽。
二人齐齐跪倒施礼。

“臣女胡潆绕,为太后献舞。”

“臣女顾青姝,为太后献舞。”
顾青姝起身退到侧旁,席地坐好,素手一拨,清冷琴音便从指尖流泻而出。
琴音时而婉转,时而急促,胡潆绕踏着节拍起舞,袖影如流云舒卷,身姿似弱柳扶风。
一琴一舞,一静一动,配合得天衣无缝,满殿宾客都看得屏息凝神。
萧长旻更是目光直直黏在胡潆绕身上,连手中酒盏都忘了抬。
一舞终了,余音绕梁,半晌才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连孟太后都连声赞好。

“好,好!这舞编得新奇,是你二人一同想的主意?”
顾青姝立刻落后胡潆绕半步,微微垂首,姿态谦卑。

“回禀太后,此舞全是姐姐一人编排,臣女不过略通琴艺,为姐姐伴奏罢了。”

“青妹琴技卓绝,若没有她,这舞也失了大半韵味。”
孟太后赞许地点头,目光落在胡潆绕脸上的白纱上。

“你为何要以纱遮面?”
胡潆绕一听,立刻又跪下,顾青姝也跟着屈膝。

“回禀太后,臣女突发红疹,恐样貌粗鄙冲撞了圣驾,故以纱遮面,请太后治臣女不敬之罪。”

“你抱恙仍坚持献舞,何罪之有?快起来吧。”
太后语气体恤,全然没有怪罪的意思。

“谢太后。”

“这舞可有名字?”

“回禀太后,尚未取名。”
孟太后笑道。

“一舞一琴,姐妹二人缺一不可,哀家看,便叫《双华》如何?”
胡潆绕与顾青姝面露惊喜,齐齐叩拜。

“谢太后赐名!”

“谢太后赐名!”
孟太后的目光又落到顾青姝身上,语气更添了几分和蔼。

“青姝啊,哀家前几日总睡不安稳,你连夜赶制的凝神香囊送进宫来,哀家挂在寝殿里,果真睡了个好觉。你这孩子,就是贴心。”

“回禀太后,不过是些凝神助眠的香料,太后喜欢便是臣女的福气。”

“等过几日香气散了,臣女再绣新的呈进宫来。”

“真是个懂事的孩子。”
二人再次施礼,躬身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