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花杀（271）

孟太后设宴重华殿，遍邀宗室未婚皇子与世家贵女，男宾西序，女宾东列，殿内弦乐轻绕，觥筹交错。

男宾席首座是二皇子萧长旻，次席便是烈王萧长赢。

萧长赢指间转着酒盏，看似正与身侧宗室子弟谈笑风生，目光却总不经意掠向对面女宾席，落定在那道月白身影上，

宁清禾垂眸饮茶、和沈汐和低声耳语、抬眼扫过殿中的模样，一一落进他眼里。

这悄无声息的注视，没逃过顾青姝临退席时的一瞥。

她眼底掠过一丝思量，复又低下头，恭顺地跟着胡潆绕退到了席后。

殿内弦乐又起，下一支曲子悠悠扬扬地荡开，掩去了所有暗潮汹涌。

女宾席上，太子妃沈汐和紧邻孟太后坐于首位，下首便是嘉宁郡主宁清禾

余下公主、贵女依位份依次排开，顾青姝与胡潆绕坐在偏席，头挨着头窃窃私语，模样亲昵得像一母同胞。

顾青姝笑着抬了抬手，往自己脸边扇了扇。

语气娇软，仿佛只是随口抱怨，拇指却对着身侧婢女如意微不可察地点了点。

如意会意，立刻上前执团扇轻轻扇动。

“奴婢给小姐扇扇。”

恰在此时，弦鼓之声陡然扬起。

汝阳郡主萧闻溪一身石榴红舞衣，款步入场，盈盈一礼后回裾转袖，踏着明快节拍跳起胡旋舞。

舞衣轻盈，旋如盛放榴花，满殿都跟着亮了几分。

珍珠俯身给沈汐和斟满酒，凑近耳畔压着声。

沈汐和微微颔首，目光落在场中，指尖却轻轻碰了碰身侧宁清禾的手背。

宁清禾侧过脸，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了然，

这类宫宴的门道，她们早已见惯。

她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听得见，说罢两人都浅浅勾了勾唇角，复又转回头看场中，神色端严得什么都没说过一般。

一曲终了，满殿掌声，萧闻溪盈盈施礼，款款退下。

紧接着安陵公主上了场，舞步错落，袖影交叠，看得人目不暇接。

胡潆绕原已起身预备下场献舞，忽觉脸颊一阵刺痒，随手一摸，指尖触感凹凸不平，心下猛地一沉。

她急忙执团扇掩住半张脸，偏头低声唤贴身侍女。

侍女凑过来一看，脸色骤变。

“小姐，您脸上起了好多红疹！”

她压着音量，怕惊动旁人。

幸而满殿目光都黏在安陵公主的舞姿上，无人留意偏席这一角的慌乱。

可沈汐和与宁清禾本就留意着顾、胡二人，这边一动静，两道目光同时扫了过来。

隔着大半个殿，她们隐约看见胡潆绕扇沿露出的肌肤上浮着片片红痕。2

珍珠也瞧见了，倒吸一口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