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进主卧的第一个早晨,张真源是被热醒的。
宋亚轩的体温比正常人高一些,睡觉的时候像一座移动的火炉,手臂横在张真源的腰上,整条腿压着他的小腿,整个人像一只大型犬科动物一样把他圈在怀里。张真源试图往外挪了挪,刚动了一下,那只手臂就收紧了,把他又拉了回来。
“几点?”宋亚轩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比平时低了好几个调,像大提琴的弦被缓缓拉动。
“快七点了,我该去做早餐了。”
“今天不做,让厨房做。”
“可是——”
宋亚轩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鼻尖蹭着他的动脉,声音闷闷的:“再睡一会儿,你昨晚没睡好。”
张真源的脸一下子红了,因为昨晚没睡好的原因实在是不太方便跟人解释。他索性放弃了挣扎,乖乖地窝在宋亚轩怀里,听着他逐渐变得均匀绵长的呼吸,自己也慢慢地又闭上了眼睛。
再醒来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身边的位置空了,但枕头上还残留着温度。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温水,杯底压着熟悉的卡片,上面写着:“早餐在厨房,吃完来书房找我。”
张真源把卡片收进那个已经积攒了十几张的铁盒里,洗漱下楼。经过书房门口的时候,他听到里面有人说话,声音不止一个,似乎是在汇报什么事情。他没有打扰,径直去了厨房,把宋亚轩给他留的早餐热了吃掉,又顺手煲了一锅山药排骨汤。
等他端着汤上楼的时候,书房的门开着,里面的人已经走了。宋亚轩坐在书桌后面,面前的烟灰缸里有几个烟头,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烟草味。张真源皱了皱眉,走过去把汤放在桌上,顺手把烟灰缸拿到窗台上,打开窗户换了换空气。
“少抽点烟,”张真源头也没回地说,“对肺不好。”
宋亚轩靠在椅背上,看着他在书房里忙碌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他伸手端过那碗汤,低头喝了一口,温度刚好,不烫嘴,山药炖得很烂,排骨的鲜味全部融进了汤里。
“今天下午我要去趟C市,明天回来。”宋亚轩放下碗,看着张真源。
张真源关上窗户,转过身来,靠在窗台上,双手环在胸前,歪着头看他:“我不能去?”
宋亚轩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不是不能去,是没必要去。就是谈个生意,不会有什么危险。”
张真源看了他几秒,点了点头:“行,那你去。汤我给你装保温杯里带着,路上喝。”
宋亚轩有些意外,他以为张真源会像上次那样坚持要跟着。但张真源没有,他表现得很平静,甚至可以说是过于平静了,平静到宋亚轩反而觉得不太对劲。
“你不生气?”宋亚轩试探地问了一句。
“我为什么要生气?”张真源走过来,在他面前停住,弯腰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笑着说,“你说没有危险那就是没有危险,我不信你还能信谁?”
宋亚轩伸手拉住他的手腕,把人拽到自己腿上坐着,下巴搁在他肩上,声音低低的:“你今天怎么这么好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