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亚轩踩着军靴踏进地下室的时候,满室的血腥气还没来得及散尽。
长桌尽头跪着的人已经说不出话了,脸上分不清是血还是汗,只有喉咙里发出含糊的气音,像漏了风的手风琴。宋亚轩甚至没看那人一眼,径直走向皮质转椅,黑色大衣下摆在转身时划出一道冷厉的弧,他单手解开最上面的纽扣,微微偏头,旁边立刻有人递上温热的湿毛巾。
“说了?”他擦着手,声音很轻,像是随口问了一句今天的天气。
“说了,”手下恭敬地垂着头,“陈老大那边的人已经处理干净了,连夜送走的。”
宋亚轩将毛巾扔回托盘,终于抬眼看了看地上那个人。那目光没什么情绪,平静得像深冬结了冰的湖面,可地上那人就是在这道目光下抖得像风中的落叶。宋亚轩看了两秒,收回视线,修长的手指在桌面轻敲两下,站起身往外走。
“我不喜欢不干净的处理方式。废了右手,送回去,让陈老板知道,我的手底下,不存在背叛。”
他说这话的时候脚步没停,军靴踩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有节奏的声响,身后传来那人绝望的呜咽和求饶,没有一个人敢回头。长廊尽头,两个黑衣保镖帮他拉开门,门外是凌晨三点的城市夜景,万家灯火已经熄灭了大半,只有零星几盏,像夜航的船。
黑色的迈巴赫停在门口,司机早已发动好引擎,暖气开得刚好。宋亚轩坐进后座,闭了闭眼,窗外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地掠过他的脸,忽明忽暗。他从西装内袋里摸出一份文件,是秘书今天下午送来的,封面印着“晨曦慈善基金会”的字样,翻开来,第一页夹着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城北的一家孤儿院,外墙有些斑驳,院子里种着一棵很大的梧桐树,树下有几个孩子在玩耍。照片背面用钢笔写着一行小字——建院三十七年,现有孤儿四十二名,经费严重不足,已连续三个月拖欠员工工资。
宋亚轩的目光落在照片的角落里,那里有一个蹲着帮小朋友系鞋带的年轻人,阳光把他的侧脸照得很柔和,他的笑容很大,大得几乎要从照片里溢出来,和宋亚轩身后那间地下室形成了某种讽刺性的对照。
他看了两秒,把文件合上,对司机说:“明天上午的会推迟,九点先去孤儿院。”
第二天上午九点,宋亚轩换了个人。
这是张真源后来回忆了很多次的一个画面,但真正发生的时候,他并不知道自己正在进入另一个人的视野。
那天是周四,张真源本来应该在城西的便利店上早班,但院长妈妈打电话来说省里来了检查团,他二话没说就请了假赶回去帮忙。他到的时候院子里已经忙开了,几个年轻的义工正在刷围墙,他赶紧换了件旧T恤加入进去。
“真源哥哥!”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跑过来抱住他的腿,“我的兔子橡皮不见了。”
张真源蹲下来,手上的白灰还没干,他用干净的那截手臂蹭了蹭小女孩的脸:“小雨别急,哥哥帮你找好不好?你先去跟小安她们玩一会儿,等哥哥把这面墙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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