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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陈颜希穿越西汉

天幕亮起时,已是第十五日。

青色光柱比往日更淡,像初冬的第一场霜,薄薄地铺在天地之间。竹简翻动的声音变成了轻柔的沙沙声,像风吹过竹林。算筹的噼啪声几乎听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悠长的节奏。

太极殿前,李世民今日没有坐在龙椅上,而是站在丹墀上,负手而立。秋风比前几日更凉了,吹得他的龙袍猎猎作响。长孙皇后站在他身后,手里捧着一件大氅,没有给他披上——她知道,他想站着看。

紫禁城中,康熙今日在乾清宫前摆了张书案,一边批折子一边看天幕。索额图在旁边伺候笔墨,明珠站在稍远处,时不时抬头看一眼。

奉天殿前,朱元璋今日坐在那把旧藤椅上,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一碗热茶。马皇后站在他身后,替他挡着风。两人都没有说话,安安静静地看着天幕。

大清后宫,甄嬛和眉庄今日在御花园的亭子里,亭子四面的帘子放了下来,挡着秋风。两人面前摆着棋盘,棋局已经下了大半,但谁都没有心思收官。

天幕画面渐显。

未央宫,宣室殿。

汉武帝坐在御案后面,面前摊着一堆奏章,但他的目光不在奏章上,而在案角那三只陶罐上。三只了。第一只,第二只,第三只,并排放在案角,像三个安安静静的小姑娘,不声不响,但谁也忽略不了它们的存在。

刘安从殿外走进来,手里捧着一卷竹简,跪在殿下。

“陛下,后宫各殿的回复到了。”

汉武帝抬起头,目光从陶罐上移开,落在那卷竹简上。

“念。”

刘安展开竹简,念道:“皇后卫氏:陈姑娘有心了,代本宫向她问好。陛下近日龙体安康,皆因陈姑娘汤药调理之功。”

汉武帝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刘安继续念:“赵婕妤:陈颜希?那个陈阿娇的侄女?她倒是会献殷勤。不过汤确实熬得不错,本宫尝了一口,黄芪当归红枣枸杞,火候刚刚好。”

念到这里,刘安的额头上冒出了一层薄汗。赵婕妤的话不太好听,但陛下让他念,他不敢不念。

汉武帝的表情没有变化,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继续。”

“李夫人:陈姑娘是个有心人,改日若有机会,想见见她。其余嫔妃,大多是说汤好喝、陈姑娘有心、陛下有福之类的话,臣就不一一念了。”

汉武帝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放下。他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水,看不出喜怒。

“后宫这些人,”他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有人真心夸她,有人假意应承,有人吃醋,有人好奇。一碗汤,倒是把后宫的百态都试出来了。”

刘安跪在殿下,不敢接话。

汉武帝沉默了片刻,忽然说了一句:“她不用进宫,已经有人开始惦记她了。”

这句话说得很轻,像是自言自语。但刘安听见了,天幕下的每一个人都听见了。

太极殿前,李世民的目光变得深邃。

“后宫已经注意到她了。”李世民说,“卫皇后客客气气,赵婕妤酸溜溜,李夫人想见她。一碗汤,试出了这么多东西。”

魏征出列:“陛下,汉武帝说得对——她不用进宫,已经有人开始惦记她了。这不是好事。后宫的水太深,她若被卷进去,再想出来就难了。”

长孙皇后轻声道:“她不会进宫的。她答应过她姑姑。”

魏征看了长孙皇后一眼,欲言又止。他想起了一句话——有些事,不是答应了就能做到的。

紫禁城中,康熙负手而立,目光深远。

“后宫的反应很正常。卫皇后是老成持重的人,不会得罪人,也不会轻易交心。赵婕妤是个直性子,心里想什么嘴上说什么。李夫人是个聪明人,知道一碗汤的分量,想见见熬汤的人。”康熙顿了顿,“汉武帝把后宫的反应念给她听——不,不是念给她听,是念给我们听。他要让我们知道,他看了,他记住了,他心里有数。”

索额图躬身:“陛下,汉武帝这是在保护她吗?”

康熙没有回答,但他的目光已经说明了一切。

奉天殿前,朱元璋“啧”了一声。

“后宫这些女人,一碗汤都能喝出这么多花样来。卫皇后客气,赵婕妤酸,李夫人好奇——这不就是后宫生态吗?汉武帝把这话传给陈颜希,意思就是——你看,你的汤在宫里引起轰动了,你自己小心点。”

马皇后轻声说:“陛下,您觉得汉武帝是在提醒她?”

“不是提醒,是警告。”朱元璋说,“她在宫外熬汤,宫里的女人已经开始惦记她了。这不是好事。”

大清后宫,甄嬛轻轻放下了手中的茶盏。

“后宫已经注意到她了。”甄嬛的声音很轻,“卫皇后客气,是因为她不在意。赵婕妤酸,是因为她在意。李夫人想见她,是因为她聪明。一碗汤,把三个女人的心思都试出来了。”

眉庄小心地问:“姐姐,这算是好事还是坏事?”

甄嬛沉默了很久,才轻声说了一句:“不是好事,也不是坏事。是麻烦。后宫的麻烦,从来不是一个人能解决的。”

天幕画面一转。

馆陶公主府,书房。

陈颜希坐在案前,面前摊着厚厚一叠帛书和竹简,不是账册,是田契和房契。她今日穿了一件鸦青色的曲裾深衣,头发依旧只簪了一支白玉簪,整个人素净得像一幅水墨画。但她的表情不像十五岁的少女,像一个在盘点家底的老掌柜——冷静、专注、不带感情。

青萝站在一旁,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册子,是她花了三天时间整理出来的陈家产业清单。

“姑娘,陈家的田地和铺子,都在这了。”青萝的声音有些发虚,因为她知道这份清单上的数字,不好看。

陈颜希接过册子,翻开第一页。天幕给了册子一个特写——

「陈家田地清册」

「堂邑封邑:良田一万二千亩。实存:八千亩。已典当:三千亩。已出售:一千亩。」

「渭南田庄:良田六千亩。实存:三千亩。已典当:二千亩。已出售:一千亩。」

「蓝田田庄:良田四千亩。实存:二千亩。已典当:一千五百亩。已出售:五百亩。」

「其余零星田产:合计约三千亩。实存:一千亩。已典当:一千二百亩。已出售:八百亩。」

陈颜希一页一页地翻过去,表情没有变化。但青萝注意到,姑娘翻页的速度越来越慢,到最后一页,她的手停住了,在那一页上停了很久。

「陈家铺子清册」

「长安城绸缎铺:一家。实存:一家。已典当:无。已出售:无。但账面连续三年亏损。」

「长安城粮铺:一家。实存:一家。已典当:无。已出售:无。账面连续两年亏损。」

「长安城当铺:一家。实存:一家。已典当:无。已出售:无。账面连续三年盈利,但盈利逐年下降。」

「其余铺子:分布在洛阳、邯郸、临淄、南阳等地,共计十二家。实存:八家。已典当:三家。已出售:一家。大部分处于亏损或微利状态。」

陈颜希合上册子,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书房里安静了很久。

“姑娘?”青萝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

陈颜希睁开眼,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水。

“一万二千亩的封邑,只剩八千亩。六千亩的田庄,只剩三千亩。十五家铺子,典当了三家,卖掉了一家,剩下的八家,大半在亏损。”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陈家这十几年,不是在败家,是在割肉。一刀一刀地割,割到现在,只剩一副骨头架子了。”

青萝的眼眶红了:“姑娘,那怎么办?”

陈颜希没有回答。她重新翻开册子,一页一页地看,这一次看得更慢,每一页都反复看好几遍,像是在找什么。

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她的目光忽然停住了。

“这个当铺。”她指着册子上的一行字,“连续三年盈利,但盈利逐年下降。去年盈利多少?”

青萝翻了翻手中的底稿:“去年盈利一百二十万钱。前年一百五十万钱。大前年一百八十万钱。”

陈颜希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盈利下降,但幅度不大。”她自言自语,“如果是因为生意不好,下降幅度应该更大。如果是因为被管事贪墨,下降幅度应该更剧烈。每年只下降二三十万钱,不像是被贪了,倒像是……”

她没有说下去。青萝等了半天,忍不住问:“姑娘,倒像是什么?”

陈颜希抬起头,看了青萝一眼,目光中有一种青萝从未见过的光——不是愤怒,不是疲惫,而是一种发现了什么东西的、锐利的光。

“倒像是有人在故意压着。”

青萝愣住了:“压着什么?”

陈颜希没有解释。她把册子合上,收进抽屉里,站起身来,走到窗前。

窗外,桂花已经落了大半,枝头只剩下稀稀拉拉的几簇,在秋风中瑟瑟发抖。树下落了一层金黄色的花瓣,铺在青石板的地面上,像一层薄薄的毯子。

“当铺的事,先放着。”陈颜希说,“先查田地。典当出去的三千亩封邑、二千亩渭南田庄、一千五百亩蓝田田庄,都当给了谁?当了多少年?还能不能赎回来?”

青萝飞快地记着。

“还有出售的那一千亩封邑、一千亩渭南田庄、五百亩蓝田田庄,都卖给了谁?卖了多少钱?是正常买卖,还是被逼贱卖?”

青萝的手在发抖,但她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地记。

陈颜希转过身来,看着青萝,目光柔和了一些。

“别怕。”她说,“田地没了可以再买,铺子亏了可以再赚。只要人还在,家就不会倒。”

青萝用力地点了点头,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太极殿前,李世民沉默了很久。

“一万二千亩的封邑,只剩八千亩。”他说,声音低沉,“陈家这十几年,不是在败家,是在割肉。一刀一刀地割,割到只剩一副骨头架子。”

长孙皇后轻声道:“亏空一百二十万钱,她查出来了。典当出售的田地,她也查出来了。接下来,她大概要开始赎了。”

魏征点头:“陛下说得是。但赎田需要钱。陈家现在的现银,只怕不够。”

程咬金嘟囔了一句:“不是还有铺子吗?把铺子卖了不就有钱了?”

李勣看了他一眼:“卖铺子是饮鸩止渴。铺子是生钱的,卖了铺子,以后连生钱的路子都没了。”

程咬金挠了挠头,不说话了。

紫禁城中,康熙负手而立,目光深远。

“陈家典当出售的田地,加在一起,将近一万亩。”康熙说,“这可不是小数目。能一口气吃下这么多田地的人,不是普通人家。她得查清楚田地都到了谁手里,才能决定下一步怎么走。”

明珠躬身:“陛下说得是。臣担心的是,买田的人若是有权势的,她恐怕赎不回来。”

康熙看了明珠一眼,没有说话。

奉天殿前,朱元璋“啧”了一声。

“一万多亩地,说当就当,说卖就卖。陈家的那些管事,胆子也太大了。”他顿了顿,又说,“不过这个陈丫头,查得倒是仔细。典当了多少、卖了多少、在谁手里,她都要查。查清楚了,才能想办法往回赎。”

马皇后轻声问:“陛下,您觉得她能赎回来吗?”

朱元璋沉默了片刻,说了一句:“那要看她想不想赎。她要是想赎,就一定有办法。”

大清后宫,甄嬛轻轻叹了口气。

“田地被典当出售,铺子连年亏损,现银不够。陈家现在,真的是只剩一副骨头架子了。”她的声音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不是同情,是一种“我懂”的感慨,“但她没有慌。她在查,查清楚了才能想办法。这份定力,比她查账的本事更难得。”

眉庄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天幕上,陈颜希重新坐回了案前,拿起笔,在一张新的竹简上写下了一行字——

「即日起,清查陈家典当出售田地之去向。查清一处,登记一处。赎得起的,赎;赎不起的,想办法。」

她写完,搁下笔,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卷起来,收进抽屉里。

抽屉里已经有很多卷竹简了。有给汉武帝的信,有给姑姑的信,有陈家的账目,有管事的名单,有后院女眷的底细,有从陈家出去的官员名单,有田地和铺子的清册。

每一卷都是她这些日子的痕迹。

她关上抽屉,站起身来,走到窗前。

窗外,太阳已经升起来了,金灿灿的,照在庭院里的桂花树上,照在青石板的地面上,照在远处未央宫的金顶上。

她看着那片金光,轻轻地呼出一口气。

“慢慢来。”她自言自语,“一步一步走,总能走出来的。”

天幕镜头缓缓拉远,从陈颜希站在窗前的背影,到书房的全貌,到馆陶公主府的老槐树,到长安城的上空。

那行白色字体在画面彻底消失之前缓缓浮现——

「后宫的反应,她不知道。陈家的家底,她查清楚了。三只陶罐并排放在他的案角,一摞账册堆在她的案头。他在看后宫,她在看田地。长安城的月亮升起来了,照着同一个城,照着不同的心。」

长安城的夜幕降临了。

未央宫,宣室殿。汉武帝还坐在御案后面,面前摊着后宫各殿的回复。他没有再看那些回复,而是在看案角那三只陶罐。三只了。还会不会有第四只、第五只、第六只?

他拿起最旧的那只,转过来,看着罐底那两个歪歪扭扭的小字——「颜希」。

他看了一会儿,把陶罐放回去,拿起笔,开始批奏章。

馆陶公主府,书房。陈颜希还坐在案前,面前摊着田地和铺子的清册,手里握着笔。她写了一行字,划掉;又写了一行字,又划掉。她在算,算陈家现在有多少现银,能赎多少田地,能盘活多少铺子。

算来算去,都差一大截。

她放下笔,揉了揉眉心。

“钱不够。”她轻声说,“得想办法赚钱。”

窗外,月亮很圆,很亮。

她看着那轮月亮,忽然想起了什么。

“当铺。”她自言自语,“那个当铺,到底藏着什么?”

长安城的秋风,吹过未央宫的金顶,吹过长门宫的枯槐,吹过馆陶公主府的老桂花树。

有人在看陶罐,有人在看账册。有人在想她,有人在想钱。

日子还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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