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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八章 大暑

剑问山河

大暑那天,热到了顶。

早上太阳一出来,地面就烫了。唐小棠把竹席搬到槐树底下最密实的那片树荫里,又把枕头拍松了。她试了试竹席表面的温度,还是热的,就又挪了挪,往树根方向靠了靠。槐树的根从青砖底下拱出来一截,她在那旁边坐定,把脚伸到树根的阴影里,才觉得稍微好些。前皇帝坐在廊下,今天没有穿那件棉布薄衫,而是换了一件更薄的麻布短褂。他手里拿着一把蒲扇,扇得比平时慢,像是在节省力气。他旁边放着一碗绿豆汤,碗壁上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在热空气里慢慢往下淌。

“今天别出门了。”唐小棠在竹席上翻了个身,朝廊下说了一句。

“没打算出门。”前皇帝把蒲扇搁在膝上,“就在这儿坐着。”

唐小棠没有接话。她躺着,看着头顶那些密不透风的叶子。阳光从叶缝间漏下来,碎成一片细小的光点,落在青砖地面上,随着风轻轻晃着。蝉在枝头叫着,声音很大,但不刺耳,像是这热天的一部分,没有它反倒少了什么。

到了下午,刘掌柜的端了一盆井水浸过的凉面出来。面过了凉水,上面铺着切得细细的黄瓜丝和焯过水的豆芽,浇了醋和蒜泥。唐小棠从竹席上坐起来,接过碗,吸溜了一口。面很凉,醋和蒜的味道混在一起,酸辣爽口。“刘掌柜的,你这凉面比去年做得好。”

“去年没泡过井水。”刘掌柜的站在厨房门口,用围裙擦着手,“今年多打了几桶。”

前皇帝也端了一碗。他吃得慢,每一口都嚼得很仔细,像是在品这道凉面里每一种配料的味道。吃完一碗,他又添了半碗,这次没加蒜泥,只浇了醋和一点点酱油。他吃完第二碗,把碗放在桌上,靠着椅背,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那天傍晚,热浪终于退了一些。风从南边吹过来,带着一丝凉意。唐小棠把竹席卷起来,靠着墙根放好。她走到后院,蹲在番茄架旁边看了看。几颗番茄已经红透了,在傍晚的光线里泛着暗红色的光。黄瓜也又长出了几根新的,翠绿翠绿的。萝卜叶子开始泛黄了,底下的萝卜应该已经不小了。她伸手拨开一棵萝卜的叶子,看了看底下的根——白生生的,已经有拳头大了。

前皇帝走到后院门口,站在门框里。“萝卜能拔了?”

“再等一阵。叶子还没全黄。”

“那就等。”

唐小棠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她走到门框边,跟前皇帝并排站着,看着院子里那些正在收尾的东西。番茄红透了,黄瓜还在结,萝卜快了。地里的东西都在按自己的节奏走,不慌不忙的。

入夜之后,暑气散了大半。唐小棠坐在廊下,手里端着一碗凉茶。前皇帝坐在他那把旧木椅上,也端着一碗。楚怀瑜和楚怀瑾在院子里下棋,棋子落在棋盘上的声音很轻。沈红衣在廊下缝东西,针线起起落落的。苏梦枕靠着廊柱翻书,书页翻得很慢。院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声和偶尔翻动书页的声响。

前皇帝喝了一口茶,忽然说了一句:“明年春天,我想在墙根下种几棵豆角。”

唐小棠看了他一眼。“你会种?”

“种过。豆角好长,不挑地。”

“那就种。”唐小棠把茶杯放下,“明年春天给你留一块地。”

前皇帝没有接话。他把茶杯端在手里,看着院子里那棵槐树的叶子在暮色里渐渐暗下去。风吹过来的时候,那些叶子在枝头轻轻翻动着,发出细碎的声响。他听了一会儿,把茶杯放下,站起来,慢慢走回自己的房间。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院子里那些还在暮色里安静着的东西——石桌、竹席、旧木椅、那排正在成熟的番茄和黄瓜,还有墙根下那块明年春天要留给他的地。他看了一会儿,推门进去了。

第二天早上,唐小棠下楼的时候,前皇帝已经坐在廊下了。面前放着一碗粥,旁边还有一碟昨天剩的凉拌黄瓜。他看见她出来,没有说什么,只是把粥碗端起来喝了一口。唐小棠在他旁边坐下来,也盛了一碗粥。两个人安静地喝着,听着院子里那些正在醒来的声响。那些声响跟平时一样,不急不慢的,像是这座院子早上惯常的呼吸。2

段评

老师(嚼嚼嚼)这次的(嚼嚼嚼)饭(嚼嚼)太香了(嚼嚼)我是农村来的(嚼嚼嚼)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饭(嚼嚼嚼)下次有这样的饭(嚼嚼嚼)记得叫我(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