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嘉祺没有立刻回教室。
他在走廊尽头站了一会儿,看着丁程鑫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处,然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
指尖还残留着一点温度。
很轻,像蝴蝶扇动翅膀时带起的气流,几乎感觉不到,但又确实存在。
他把手插回裤袋里,面无表情地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张真源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旁边,端着一个保温杯,慢悠悠地喝着水,像一头不紧不慢的大型犬。

又去惹人家了?
张真源问,语气随意得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我没有惹他。

你刚才碰他了。

他头发上有东西。

你可以用嘴说。
马嘉祺没接话。
张真源喝了口水,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地说

马哥,我认识你三年了,你对别人从来不这样。

哪样?

找借口
马嘉祺脚步微顿,但只停了零点几秒,然后继续往前走,声音很淡

你想多了
张真源耸耸肩,没有继续追问。他跟马嘉祺认识这么久,很清楚这个人的性格——表面上温润随和,对谁都客客气气,但内里有一道看不见的墙,谁也翻不过去。
只有一个人,似乎站在墙的这边。
但那个人自己不知道。
或者说,那个人假装不知道。
他们一起回了教室。
高三七班的教室在教学楼五层的尽头,采光很好,下午的阳光能把整间教室照得金黄。但今天阴天,光不够,教室里开了日光灯,惨白的光打在每个人脸上,显得脸色都不太好看。
马嘉祺的座位在第四排靠窗,丁程鑫的座位在第五排靠门,两个人一个在东一个在西,对角线分布,像棋盘上两颗遥遥相对的子。
他坐下来,翻开课本,看了两行字,看不进去。
不是因为心烦,而是因为他意识到一件事。
今天从早上到现在,丁程鑫没有主动看他一眼。
不是刻意回避的那种不看,而是真正意义上的、完全没有把目光投向他所在的方向。好像这间教室里没有他这个人,好像他们之间那些若有若无的瞬间从来没有发生过。
马嘉祺握着笔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依然是那张温和克制的脸,嘴角甚至带着一点点惯常的浅笑,但眼底的神色变了。
不是愤怒,不是失落,而是一种更深的、更复杂的东西。
他说不上来是什么。
但他知道,这种感觉,只会在面对丁程鑫的时候出现。
晚自习八点四十五结束。
丁程鑫收拾东西很慢,等教室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才背上书包出来。走廊里已经没什么人了,只有几盏应急灯亮着,光线昏暗,把墙壁上的瓷砖照出一层冷冷的光。
他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听见楼下有人说话。
不是普通说话,是带着颤音的、像是在哭的声音。
他脚步一顿,侧耳听了一下,认出那个声音。
刘耀文。
丁程鑫皱眉。
刘耀文这个人他是知道的,高一新生里出了名的刺头,打架不要命,嘴硬得要死,从来不服软。能让这种声音都变了调的事情,不会是小事情。
他犹豫了一秒,还是往下走了两步,从楼梯拐角探出头去看。
楼道的灯光很暗,但他还是看清了。
刘耀文蹲在四楼到三楼的楼梯拐角处,双手抱着头,整个人缩成一团,肩膀在发抖。宋亚轩蹲在他面前,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上,另一只手在给他擦眼泪,嘴里说着什么,声音很轻,丁程鑫听不清。
宋亚轩的表情很温柔,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但他的眼眶也是红的。
丁程鑫站了两秒,没有继续往下走,而是转身换了一边的楼梯下楼。
他不是不好奇,而是觉得别人的事情,除非需要他帮忙,否则不该过多窥探。
但他心里有个问号。
刘耀文怎么了?
他想了几个可能性,又一一排除,最后决定不想了,反正跟他没关系。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他的手机震了一下。
一条短信。
没有号码。
和三年多前一模一样的格式,一模一样的内容,只是数字变了——
“今晚零点,你们将进入第一个副本。请做好准备。”
丁程鑫盯着屏幕看了三秒钟,然后锁屏,把手机揣进兜里,面无表情地往前走。
他的手心在出汗。
不是因为怕。
而是因为他终于知道了,等了三年多的那个东西,今晚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