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走

温岁岁抬头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镜子里的自己脸色比刚才白了一些，嘴唇上的颜色正在慢慢变浅，像一张正在被水冲洗的照片，轮廓一点一点地模糊下去。

温岁岁惊恐的叫了一声。

肖战听到温岁岁的声音不对。急忙抬起头来，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然后移到她正在变淡的手上。他站直了身体，走过来伸手想抓她的手腕。

肖战的手追过来，想要握住她的手指，但在碰到她皮肤的那一瞬间，他的指尖穿了过去——不是碰到实体的那种触感，是穿过了一层正在变得稀薄的空气。他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肖战的声音变了调，有点紧张又带着颤音。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虚化的部分已经从手指蔓延到了手腕。她努力把注意力集中在这边，集中在这个洗手间里，集中在他站在她面前的位置。她的意识往这个方向拽，但拽不动。

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他的世界里抽走她，像一只手从外面伸进来，把她从这幅画面里拎出去。她感觉到了那股力量，跟以前被风吹过来的感觉不一样，这次是被推走的，被一股从她自己那边涌过来的力量推走的。她自己的世界在拉她回去，而那个力量比她在这边扎根的所有记忆加在一起都重。

话说到一半就被截断了。她的嘴唇在动，但声音传不出来了，像隔着一层越来越厚的玻璃。

肖战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想抱她。手臂环过去的时候揽住的是一片虚影。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臂从她身体中间穿过去，停留了一秒，然后收回来。他的表情变化很慢，从“茫然”到“这不是玩笑”到“你别走”，每一层变化都刻在他脸上，像一帧一帧被放慢的画面。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她读出来了，他说的是她的名字。

最终画面定格在肖战泪流满面的面容上，那种深深的无力感仿佛穿透了屏幕。温岁岁看得清清楚楚，每一个细节都深刻地烙印在她的心中。

他的脸在卫生间的暖光里轮廓很清晰，但她的视线正在变模糊，他的轮廓一点一点地融进了周围的颜色里，像一幅正在被水浸湿的画。她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从那个空间里被拽出来，速度越来越快。她最后用力说出来的几个字是“肖战，我爱你”，但她不确定他有没有听到。

温岁岁睁开眼的时候天花板是她自己房间。窗外是小区楼下早餐店的油烟味和那棵梧桐树被风吹动的声音。她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手指，手指是实心的，能摸到床单的纹理，能感觉到自己胸口的心跳在一下一下地撞着肋骨。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