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七夕

温岁岁在自己家里待了两天，每天过着吃饭、浇花、陪她妈看电视的日子。她妈对她在那边的事情问得越来越少，偶尔问一句。

第二天下午她收到一条消息，发件人显示的是肖战那个世界的号码。内容很简很短：七夕快乐。发送时间是晚上的8点24分。她握着手机在房间里站了好一会儿，把那条消息看了两遍，然后锁了屏。她决定今晚过去，不管能不能成功。

温岁岁换好衣服之后坐在床边闭眼，失重感来得比她预想的要快。她能感觉到那个通道正在慢慢地扩张，边缘正在被什么东西撑开，像一个正在被拧开盖子的瓶口。她落在了一片柔软的地面上——羊毛地毯，触感厚实，带着酒店房间特有的那种干净利落的消毒水气味。她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正坐在一堆花中间。

整个房间的地毯上铺满了玫瑰花瓣。深红色的，密密地铺了一层，像一条正在从门口延伸到床尾的绒毯。茶几上摆着一束白色玫瑰，旁边放着两个系着丝带的盒子，盒子旁边立着一张卡片。角落里还有气球，漂浮在天花板下方。床头柜上放着一盏小夜灯，暖黄色的，光晕散开覆满了花瓣。

她坐在地毯上，看着这间被布置过的房间，心里忽然很安静。她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好，把裙摆拢了拢，黑色的头发散在肩头，玫瑰的花香正在空气里慢慢地弥漫开来。

门锁响了。电子锁扫描的声音之后是门把手下压的声响。门被推开的时候走廊的光从外面涌进来，肖战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房卡，另一只手正在接电话。他的视线从手机屏幕上抬起来，落在房间内部，落在那些花瓣、那些气球、那束白色玫瑰上，然后落在了她身上。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背后是香港夜色的轮廓线。她穿着一条白色的连衣裙，黑色的头发披散在肩头。房间的光线从侧面打过来，她正看着他，笑了一下。她的嘴唇动了动，说了一句什么，隔着一整个房间的距离他听不太清，但他看到她的嘴唇在那句什么结束的时候弯成了一个弧度。

肖战的的动作停住了。他站在那里，身后走廊的光正在渐渐褪去，手机还贴在耳边，电话那头的人正在说什么，但他没有在听。他握着手机的手指松开了一点点，然后他挂了电话，把手机放进了口袋里。肖战随手关上了门，并上了锁，往前走了一步。

肖战穿过那片铺满花瓣的地毯，穿过那些气球垂下来的丝带，走到她面前。她抬着头看着他的脸，他的轮廓逆着光，像一张正在被慢慢显影的照片。

肖战问道声音比平时低一些，像在确认一个需要很小声才能维持的事实。

温岁岁仰着头，白色的裙摆在花瓣上铺开了一小片。

肖战说着慢慢蹲了下来，跟她平视。她的脸上带着刚才那个笑还没完全褪去的余温，像一朵正在慢慢合拢的花留到最后的那一片亮色。1

她没有接话，只是伸手把他蹲着的时候垂下来的一缕头发拨开，指尖碰到他的额角又收回去。他低头看着她放在膝盖上的手，伸手把她的手指握住了。她的手指很凉，他掌心的温度正在慢慢地渗进去。

肖战握着她的手站起来，她跟着他的动作也站了起来。她的裙摆从花瓣上拂过，带起几片深红色的碎屑。他低头看着她的脸，看了一会儿，然后叫了她的名字。

温岁岁抬头看着肖战，她身后窗外的香港夜色亮着细碎的光，她站在那里，白色的裙子、黑色的长发、嘴角弯着的那个正在慢慢加深的弧度，像一幅他正在用目光仔细描摹的画。他的心脏在胸腔里多跳了一下，停了一拍，又重新接上了节奏。

窗外的香港夜色在背后铺开着，万家灯火像一堆正在慢慢冷却的碎金。温岁岁站在窗边，白色裙子的下摆垂在脚踝处，被风带得轻轻晃了一下。肖战往前迈了半步，她后背碰到了窗玻璃，凉的，冰得她微微缩了一下。他伸手挡在了她后脑勺和玻璃之间，掌心隔着头发贴上了窗面。

他笑了一下，低了低头，额头快要碰到她的额头时停住了。她的呼吸慢慢变短了。他偏了一下头，吻落在她嘴角，然后移到正中间。她的手指慢慢抓紧了他衬衫的袖口。

他的嘴唇是温热的，带着外面走廊里微凉的空气残留，混着他身上那股她已经很熟悉的气味，像刚洗过的衣服在晾晒时被风翻动的味道。她松开他袖口，手指沿着他的手臂往上滑，停在他后颈，轻轻扣住了。

他退开一点，喘了一口气，低头看着她。她嘴唇上沾着一点他留下的湿润，微微张着，在窗外光线的映照下泛着细碎的光。他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把她耳边垂下来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他的手指从耳后滑下来沿着她的下颌线，轻轻一抬，让她仰起头。他重新亲了下去，这一次更深更慢。她的手指从他后颈滑进他发尾，微微收紧又松开，像在弹一段只有她自己能听到的节拍。

他揽住她的腰把她从窗边带开。她退着走了两步，小腿碰到了床沿，身体失去平衡，被他稳住，然后把她轻轻放在了床上。

床垫陷下去的时候她的头发在床单上铺开。他撑在她身体上方低头看着她，白裙子在床单上皱成一团。他的手指碰到她锁骨的时候她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吸得不深，像一只正在试探水温的脚趾。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