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求者

两个人闹腾了一会，最后一起起了。她先进浴室洗漱，他靠在床头翻手机，等她出来之后换他进去。她对着镜子扎头发的时候听到他在浴室里拧开水龙头的声音，水声隔着门板传出来，混着一点他正在哼的调子，她没听过那首歌，但不难听。她对着镜子笑了一下，然后赶紧把那个笑收了起来。

上午片场一切正常。温岁岁坐在折叠椅上刷手机，肖战在拍一场室内的对话戏。一切正常到第五分钟，一个穿着白色大衣的年轻女演员走过来了。她端着一杯咖啡直接放到温岁岁面前的桌上，弯腰的时候笑得很甜，甜到温岁岁抬头看了一眼确认对方是不是在跟她说话。

温岁岁看着那杯咖啡，又看了看她那张精心化过妆的笑脸。

她笑了笑，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用一种"我想跟你多聊聊但你千万别觉得我刻意"的松弛姿态看着她。

温岁岁花了大概两秒钟的时间消化了眼前的状况：这个叫林蔚的女演员，想追肖战，正在通过"讨好表妹"的途径打入内部。温岁岁低头看了看桌上那杯咖啡，又看了看林蔚那双正在闪烁着期待目光的眼睛，缓缓说出一句。

林蔚的表情在"辣条""特辣""流眼泪"三个关键词之间来回跳跃了一下，然后变成了"好的我记住了"的笃定。她站起来拍了拍温岁岁的肩膀，说了句"谢了表妹"，然后快步走开了。温岁岁看着她远去的白色大衣，低头看了看桌上那杯咖啡，端起来喝了一口——拿铁，温度刚好，奶泡打得挺细的。

胡先煦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她旁边，用一种"我刚才一直在听"的表情看着她。

胡先煦低声说道。

胡先煦看着她，表情从"你确定要这样吗"变成了"你这个人真的挺有意思的"，嘴角开始往上弯。他伸手拍了拍她的椅背，说了句"好的表妹"，然后走了。

中午休息的时候林蔚又来了。这次她手里多了一个袋子，袋子里是满满一袋特辣辣条，她走过来放在温岁岁面前的桌上，像一个完成了任务的信使。

温岁岁低头看着那一整袋红通通的辣条，包装袋上写着"魔鬼椒特辣"，旁边还有一行小字"挑战你的味蕾极限"，觉得自己的良心正在发出微弱的抗议。她抬头对上林蔚期待的目光，说了一句。

林蔚走了之后她拎着那袋辣条走到肖战的休息室门口，敲门进去。肖战正在看剧本，看到那袋红通通的辣条时表情在"这是什么"和"谁买的"之间停了一下。

肖战看着那袋辣条，又看了看她。他的嘴角开始往上翘，那个弧度不大但越来越明显，像水面下正在缓慢上升的泡。

肖战伸手从袋子里抽出一包辣条，翻到背面看了一眼配料表，然后放下了。

温岁岁弯腰凑近他，眨了一下眼，压低声音说。

肖战看着她那双在休息室暖光里亮晶晶的、装着一点得意和很多狡黠的眼睛，伸手把那袋辣条推到了桌子角落。他站起来走到她旁边的时候经过她身侧，他侧头在她耳边小声说了一句。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像是只说给她听的。她的耳朵热了一瞬，回头的时候他已经走开了，正在低头看剧本，表情平静得仿佛刚才那句话是他为了配合剧本念的一句台词。

下午的戏林蔚果然又来了。这次她是借着"讨论剧本"的名义走到肖战旁边的，手里拿着翻开的剧本，指着某一页说。

肖战低头看她的剧本时，温岁岁站在三米外看着那个画面，手里的咖啡杯被她的手指捏得微微变形。胡先煦又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了，站在她旁边，看着同一个方向。

温岁岁看着那个"站得很近"的画面——两个人之间大概隔着半米，是剧组里同事之间讨论工作的正常距离。但她握着咖啡杯的手指又收紧了一点，杯壁发出了轻微的咔哒声。

胡先煦在旁边看着她的表情。

温岁岁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那杯已经快要捏变形的咖啡，深呼吸了一次。然后她做了今天最理智的一个决定——她端着手里的咖啡杯，迈开步子朝他们的方向走了过去。走到肖战身边的时候自然地把手里的咖啡递过去。

肖战接过咖啡的时候指尖碰到她手指，她抽手的速度比平时慢了半拍。他低头喝了一口咖啡，是温的，三分糖，跟早上一样——然后他抬头继续跟林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