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给我哥当小弟了?

那倒没有但他让我跑腿我就跑,他那个气场你又不是不知道,谁敢不听啊。
温岁岁想了想肖战的气场——平时看着温温和和的,但真要安排什么事的时候确实带着一种"我说了你就会做"的笃定。她看了一眼胡先煦正在认真吃包子的侧脸,觉得这个人被肖战收编得挺彻底。
中午休息的时候毛晓彤过来找她聊天。两个人坐在片场的折叠椅上,毛晓彤手里端着一杯热水,一边喝一边看着前方正在对剧本的演员们。她的目光随意,但看到肖战走过来的时候温岁岁下意识坐直了一点,那个"坐直"的动作幅度很小,但毛晓彤的嘴角弯了。

岁岁。
毛晓彤转过头看着她,语气还是那种温和的、像在聊家常的调子。

你跟你哥关系挺好的?

挺好。

他以前也经常带家属来片场吗?
温岁岁愣了一拍。她分不清毛晓彤的"家属"是指她还是指"真正的家属"。她决定用一个既不承认也不否认的句式回答。

他以前没带过我。
毛晓彤看着她,看了一会儿,然后笑了一下。那个笑容里没有追根究底的意图,只有一种"我知道了"之后就不再追问的体贴。她站起来拍了拍温岁岁的肩膀。

那你好好干。这一行挺有意思的。
下午的戏肖战要跟李泽锋对打。李泽锋比肖战矮一点,两个人的动作戏排了好几遍才过。第三遍的时候肖战侧身躲了一下正好躲到了温岁岁站的位置附近,停下来的时候喘着气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短的,不到一秒,但他已经移开了。温岁岁靠在道具架旁边看着他走回机位的背影,觉得他的后背比平时绷得紧了一点。她走过去把保温杯递给他,他接过去喝了一口递回来。手指碰到她指尖的时候比平时多停了半拍。

累不累?
温岁岁走过去轻声问道。

还行。

你再说还行!

有一点。
她满意了,接过保温杯走回自己的位置。胡先煦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旁边,眼神里有一种"我就静静地看着你们演"的从容。

你们俩,刚才那个递杯子的动作——
他压低声音,像在讨论一个只有他们两个人才知道的秘密。

我以前在剧组看过别人这样递过。

谁啊?

不告诉你。
温岁岁看着神神叨叨的胡先煦,温岁岁张了张嘴,他转身走了,步伐轻快得像什么重要的话也没说过。温岁岁站在原地,手里握着那个保温杯,杯壁上面还残留着肖战手掌的温度。她忽然觉得"表妹"这个设定大概撑不了太久了。
晚上收工之后肖战在保姆车旁边等她。大波已经下班了,车钥匙在他手里转了一圈。温岁岁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的时候他正在调导航,目的地是回酒店。

肖战

嗯

我觉得胡先煦可能看出来了。

看出来什么?

看出来我不是你表妹了。
肖战调完导航把手机放在支架上,启动车子之前侧头看了她一眼,说了一句。

那就不是表妹了。

那我得换个角色,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我得好好想想。

回去在想吧。
车子驶出停车场的时候温岁岁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后退的青岛街景,觉得他说的"回去再想"大概是一个"今晚可以想很久"的信号。她打开手机看了一眼群聊,青岛炸鸡小分队里胡先煦发了一条消息。

明天收工后去吃海肠捞饭,谁去?
魏大勋在下面回复。

我
李治廷回了个好。
她看了一眼正在开车的肖战,打了一个字。

去。
又在下面加了一句。

我哥也去。
胡先煦秒回了一个。

你哥最近怎么这么积极?
她没回,因为肖战正好在红灯前侧过头来看她,目光里有那种"你又在跟他们聊什么"的审慎。

胡先煦明天请吃海肠捞饭。

让你去了?

我也帮你报名了。
他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的红灯,嘴角弯了一个很浅很浅的弧度。

那谢谢你。

不客气哦,表哥。
温岁岁怪腔怪调的学着广西话回应了一下。
惹得开车的肖战哈哈大笑。

我在开车温岁岁,不要逗我笑。

好的,表哥。
第二天早上温岁岁是被肖战的手机闹钟吵醒的。闹钟响了两声就被他按掉了,温岁岁闭着眼翻了个身,感觉到他的手从被子里伸过来把她往自己那边带了带。她的鼻子撞上他肩膀,嗡了一声,他拍了拍她后脑勺,力度像在安抚一只醒了一半还没完全开机的小动物。

在睡一会。
肖战的声音还带着没完全散掉的睡意,从她头顶漏下来,闷闷的。

你几点起?

七点。

现在几点了?
温岁岁费劲睁开一只眼睛瞥了一眼窗帘缝隙里的光。

六点半。

你醒了?

你按闹钟的时候醒的。
她说着感觉他放在她后背上的手正在往下滑,滑到腰的位置停了一下,停了一会儿又滑回去了。他的手掌贴着她睡衣的布料,那个位置的温度正在慢慢地、均匀地渗透进去。她缩了一下,但没有躲。

我今天要跟你请假。

为什么?

今天跟毛晓彤约了喝咖啡,她说青岛有家店的拿铁特别好喝。
他放在她腰上的手停了一下。

几点?

下午,上午我还是跟你去片场。
她抬起脸看他,他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睫毛垂着挡了一半的光,嘴唇微微抿着,像在想什么又像什么都没想。她伸手戳了一下他的下巴,他偏了一下头,然后低头在她戳他下巴的手指上亲了一下。

你起床吧,再不起就要迟到了。

你先起。

你先!

你先。

幼稚的老男人。

呀,敢说我老男人!看我怎么收拾你。
肖战说着便将被子扯了过来,轻轻覆盖在两人的头顶。他们在被窝里嬉笑打闹了好一会儿,直到温岁岁发出求饶的轻呼声,他才不舍地停止了这场小小的恶作剧,但依旧带着嘴角那抹未消散的笑意。

我错了,我错了……

叫哥哥。

哥哥哥哥,我错了,我再也不说你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