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该起床吃早饭了。

你亲我的时候能不能提前打个招呼?我刚醒!我牙还没刷!

我不介意

我介意!我刚睡醒的嘴有味道!

我只闻到了煎蛋的味道。
温岁岁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自己没法反驳,因为煎蛋确实是她刚才说的,拿自己的逻辑把自己套住了。温岁岁穿着拖鞋去卫生间洗漱了一下,回来把煎蛋端到餐厅。

我发现你怎么总在卧室投喂我?

谁让你总是飘我床上来。
温岁岁坐在餐桌前拿起筷子把盘子里的煎蛋夹起来咬了一大口,蛋黄流出来沾在嘴角,她伸出舌头舔了一下,然后看到肖战正看着她那个动作,目光顿了一下。

你看什么?

没什么。

你那个表情就是'有什么'的表情。
肖战没有回答,他弯腰下来又亲了她一下。这次亲的是嘴角,刚好是蛋黄沾到的位置。他亲完之后直起身,嘴角弯了一下,说道。

有蛋黄的甜味。
温岁岁夹着半个煎蛋,觉得自己大概是在做梦。不对,她本来就是在做梦——她是用做梦的方式来到这个世界的,所以严格来说她确实在做梦。但她现在做的梦也太离谱了吧?梦里有个顶流男演员早起给她煎蛋,还亲她嘴角,说"有蛋黄的甜味",这种事她以前写小说都不敢这么写。

你能不能不要动不动就亲我?
温岁说道,声音因为嘴里有煎蛋而含含糊糊的。

不能。

为什么?

因为你是我的
温岁岁嚼煎蛋的动作停了一下。她抬头看着他,他站在那里,双手插在裤兜里,阳光从窗帘缝隙里落在他的肩膀上,整个人被镀上了一层薄薄的金色。他说"你是我的"的时候语气很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不需要论证的公理。
她忽然觉得这大概就是谈恋爱的感觉吧——他做了这件事、说了这句话、用这个眼神看着她,然后她的心脏就开始不听话了,咚咚咚咚的,比她在王姐面前做汇报的时候跳得还快。
她吃完煎蛋,穿着他新买的衣服——白T恤和牛仔裤,尺码刚好——站在玄关处。肖战已经收拾好了,戴着棒球帽和口罩,看起来像一个普通的、准备出门的年轻人。

你要去哪?

去剧组啊。

那我呢?

你也跟我一起去。

我今天好像待在这里的时间更久了。都没有要散的迹象。

这是好的现象啊。

好什么,我还得上班呢。

陪我不比上班重要啊。

那……事业是事业,爱情是爱情啊。

那我和事业哪个重要?

额……

温岁岁你犹豫了。

我没犹豫就是楞了一下。

就是犹豫了,我不是你的第一位。

好了好了,你最重要。
温岁岁换好鞋站起来,走过去,在他口罩上亲了一下。隔着口罩的面料,触感是柔软的、微凉的。

你亲我也弥补不了,你犹豫了的事实。
肖战傲娇地扬起下巴,斜眼瞥向温岁岁,故作生气的样子。

哼,小气!

我听见了,温岁岁。

我错了,不该犹豫的,应该说你最重要。
温岁岁拉着肖战的胳膊晃啊晃的撒着娇。
肖战的眼睛在帽子下面弯了一下,然后伸手,把她亲过的口罩揭下来,露出整张脸。他低头,在她嘴唇上结结实实地亲了一口,亲完之后把口罩拉回去,重新遮住了下半张脸。
温岁岁被他亲得耳根发烫,伸手捂着嘴,瞪着他。但他已经转身开了门,身影走进了走廊的光线里。
她跟上去。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进电梯,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肖战按了地下一层的按钮,然后侧头看了她一眼。她捂着嘴的手指还没放下来,露出来的半张脸是红的。
他伸手,把她捂嘴的手拉下来,握在掌心里。

你捂什么?

你亲得太用力了!我的嘴巴肿了你没发现吗?

我看看。
肖战低头要凑过来,她往后缩了一步,背抵上了电梯壁。

不给看。

我自己的女朋友,看看怎么了?

那也不给看。

娇气包。
肖战低头宠溺的看着温岁岁,温岁岁都要溺毙在他的眼神里了,果真像他的粉丝说的那样,这是一双看狗都深情的眼睛。

你昨天亲了四次!今天早上亲了三次!加起来七次了!你把我当什么?果汁机吗?榨一下出汁一下?

你这个比喻从哪儿来的?

我的脑子里!我自己想的!我是一个文艺青年,我的脑子里随时都在产生新的比喻!
肖战看着她那张义正辞严的脸,隔着口罩笑了一声,声音闷闷的,从布料后面传出来,像一只被捂住嘴的小熊在笑。他没有再反驳,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点,拇指在她的手背上画了一个圆。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外面站着一个人——一个穿着黑色T恤的年轻男人,正在低头看手机,抬头看到电梯里的人,愣了一下。
是大波。
温岁岁的手还握在肖战的手里。她的表情从"甜蜜"变成了"凝固",又从"凝固"变成了"完蛋"。她的第一个反应是抽手,但肖战的手握得很紧,抽不出来。
大波看着电梯里的两个人。他的目光从肖战的棒球帽移到他的口罩,从他握着温岁岁的手移到了温岁岁那张因为慌张而涨红的、明显刚被亲过的脸上。他的表情在短短两秒钟之内经历了"我在做梦""不对是真的""我是不是该辞职"三个完整的阶段。

战哥。
大波的声音很平,有一种"我已经习惯了但每次看到还是会心里咯噔一下"的微妙。

嗯
肖战的语气也很平,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嫂子好。
大波看着温岁岁,点了点头,然后侧身让开电梯门,走进隔壁的电梯,按了关门键,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和话语。
电梯门关上了。走廊里只剩下肖战和温岁岁两个人。

他叫我嫂子。

嗯

他为什么不惊讶?

因为上次他看到你的衣服角了。

那不一样!上次是衣角!这次是我整个人!他还看到你握着我的手!他还看到我嘴肿了!

你这几天说话的重点是不是都是嘴肿了?

因为我的嘴真的肿了!你自己看!
温岁岁踮起脚,把脸凑到他面前,撅起嘴唇,让他看那个因为被他亲了七次而微微泛红、比平时饱满一圈的下唇。
肖战低头看了看,然后很快地、像作弊一样地,在她下唇上又亲了一下。

肖战!

消肿。
肖战说完松开她的手,转身朝车库走去,背影笔直而从容。好像怕温岁岁会打他一样,步伐都比平时快了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