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满又走了,是在第二天下午的火车上。
这一次沈念去送了。她们站在火车站的站台上,那些铁轨在午后的光线下呈现出正在变深的银灰色,那些站台的顶棚把那些阳光切割成细长的光带,落在地面上,在她们之间铺开一道正在变宽的光。小满背着那个浅绿色的书包,里面装着那本浅绿色封面的小书,和那本从沈念笔记本里拆下来的故事。她站在那道光里,那些眼睛在那些正在变暖的光里呈现出一种正在变深的颜色,那些嘴唇动了动,说了一个词。那个词是一个问题。她问暑假还能不能回来。小满想了想,说可能可以,她妈妈说过年的时候会回来。沈念听了,那些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她说那她到时候把那些路再走一遍,把那些新看到的东西写下来,等小满回来的时候给她看。小满点了点头。她说她也会把那边新看到的东西写下来,拍照片发过来。
火车进站的时候,那些轮子在那些铁轨上持续着,那些声响在那些站台之间缓慢地落下来。小满转过身,那些手指在那些书包带子上轻轻捏了一下,然后背着那个浅绿色的书包走进了那节车厢。她站在车门口,回过头来看了一眼。沈念站在站台上,那些眼睛在那些正在变暖的光里呈现出一种正在变深的颜色,那些手在那些校服的口袋里轻轻放着。她朝小满挥了挥手。小满也朝她挥了挥手,然后走进了车厢,那个浅绿色的书包在那些正在变暗的光里持续着,在那个车窗后面停了一拍。火车开动的时候,那个车窗慢慢地移动着,那个浅绿色的书包在那车窗后面持续着,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那些铁轨的拐弯处。
沈念站在那个站台上,那些眼睛看着那个火车消失的方向,那些呼吸在那些正在变暖的光里持续着。沈晚棠站在她旁边,没有催她。她只是站在那里,等那个站在站台上的小小身体自己转过身来。过了一会儿,沈念转过身来,说了一个词。那个词是“回去吧”。沈晚棠点了点头。她牵着她的手,走下了那个站台,走进了那个火车站的大厅里。那些光从那些玻璃顶棚上落下来,在那些地砖上铺开一片正在变暖的亮。
那天傍晚她坐在书桌前,打开那本深蓝色笔记本,翻到最新一页。她拿起笔,在新的一页上写下一行字。那些字在那些纸面上排列着,一行接一行。她写小满又走了,这一次她去送了。她们站在那个站台上,那些铁轨在午后的光线下呈现出正在变深的银灰色。她写小满说可能过年的时候会回来。她写她说那她到时候把那些路再走一遍,把那些新看到的东西写下来,等小满回来的时候给她看。她写她站在那个站台上,看着那个火车开走,那个浅绿色的书包在那车窗后面越来越小。她写得很慢,那些字歪歪扭扭的,有些笔画挤在一起,有些笔画散得太开。她写完,把那本笔记本合上,放在书桌上,然后站起来,走到客厅,走到沈晚棠旁边。那些眼睛在那些正在变暗的光里呈现出一种正在变深的颜色,那些嘴唇动了动,说了一个词。那个词是一个问题。她问过年还有多久。沈晚棠想了想,说还有几个月。沈念听了,那些眼睛看了一会儿窗外那些正在变黄的国槐树,然后说了一个词。那个词是“那我先写着”。
那天晚上她坐在书桌前,打开那本深蓝色笔记本,翻到最新一页。她拿起笔,在新的一页上写下一行字:“小满又走了。沈念去送了。她站在那个站台上,看着那个火车开走。她说那她先把那些路走着,把那些新看到的东西写下来,等小满回来的时候给她看。那些路还在,那些字还在,那些叶子还在落。多了一个人,一条正在被分开的路,一个正在被等着的过年。”她合上笔记本,把它放回抽屉里。
她站起来,走到那间朝南的房间门口,站在门框那里看了一会儿。那张浅木色的小床还在原来的位置,那些浅木色的栏板在那些正在变暗的光里呈现出一种温和的色调。那些在春天里展开的叶子已经长到了完整的形状,那些在春天里写下的字已经找到了它们要去的地方,那些在春天里种下的花正在阳台上持续地生长着。而在那些路都走完了之后,有一样新的东西正在以它自己的速度,在那张小床里安静地呼吸着,现在它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在那条正在被分开的路和那个正在被等着的过年之间,缓慢地展开着。1
这种文笔读着很舒服,很有代入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