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心照不宣

朱衣卫值守轮班有序，白日人流往来不绝，各处哨岗皆有巡查。

苏清鸾安分守在自己的值守点位，垂着眼，查验出入之人腰牌，言行举止都做得规矩本分，半点不显锋芒。

不多时，任如意领着两名随从巡岗而来，玄色官服衬得神色清冷，周身气场凛然，沿路侍卫皆躬身避让。

行至苏清鸾值守处时，她脚步微微一顿，目光淡淡扫过周遭，像是例行问话，语气公事公办，听不出半分异样。

任如意开口，声线平冷：

任如意“今日值守，可曾见西边树影异动？”

旁边两名随从站得笔直，只当是大人寻常查问营中动静，丝毫没有多想。

苏清鸾心头一瞬了然，立刻躬身垂首，姿态恭顺有度，稳稳回话：

苏清鸾“回大人，树影如常，并无异常动静。”

一句一问一答，落在旁人耳里，只是上司巡查、下属回话。

只有她们二人心里清楚，这是专属暗号。

任如意闻言，神色不起波澜，微微颔首，随口补了一句训诫的话，做足上司架子：

任如意“守岗要眼观六路，莫要疏忽懈怠，营中安危，半点马虎不得。”

苏清鸾“属下谨记大人教诲。”

苏清鸾低眉应下。

任如意不再多言，带着随从径直往前走，步履沉稳，仿佛方才那两句暗语对话，再普通不过。

等人走远、周遭闲杂人等也各自忙活去了，苏清鸾心头才慢慢安定下来。

她明白暗号的意思：夜里西角假山老地方，任如意要与她私会，有要事吩咐。

整整一个白日，她照常当差，神色平静无波，照旧少言寡语，不与旁人攀谈，也不露出半点心神不定的模样。

哪怕心底记挂着夜里的碰面，面上依旧是那个木讷安分、循规蹈矩的新晋值守小卒。

待到夜色沉沉，营中巡守换过一轮班次，四下人声渐稀，只剩灯笼在夜风里轻轻摇晃。

苏清鸾算准时辰，借着巡岗绕行的由头，避开往来侍卫的视线，悄无声息绕向西角假山。

树影浓密，月色被枝叶遮去大半，幽静隐蔽，正是二人约定的私会之地。

她刚走到假山旁，一道玄色身影已立在阴影之中，正是等候多时的任如意。

四下无人，不必再维持上下级的生疏客套。

任如意转过身子，清冷眉眼间卸下几分凌厉，低声开口：

任如意“白日里那句问话，你该懂意思。”

苏清鸾轻轻点头，语声压得极低：

苏清鸾“清鸾明白，已记下暗语，往后大人以此相询，我便按原话应答。”

任如意微微颔首，缓缓说道：

任如意“往后人多眼杂，不便直白传话，便用这套暗语。我若问西边树影异动，便是夜里有约、有机密相告；你照原话回，我便知你领会，会按时赴约。”

任如意“若是你遇上旁人刻意试探、身陷窘境，不便明说，便借口身子不适，只说近日偶感夜寒，心神不宁，我一听便知你有危，自会暗中出手替你解围。”

苏清鸾默默记在心里，牢牢记下每一句暗号、每一层用意。

身在朱衣卫龙潭虎穴，一举一动皆需谨慎，有了这套心照不宣的暗语，她们便可在人前正常对话，不露半点破绽，私下却能互通消息、互报安危、暗传筹谋。

任如意又低声叮嘱了几句营中需格外提防的人物，交代她继续借值守之便，默默搜集线索，便示意她先离去。

苏清鸾颔首会意，悄身隐入夜色，按原路折返值守岗位。

月光寂寂，洒满朱衣卫层层庭院。

一句寻常问话，成了两人隐秘相连的羁绊，往后漫长蛰伏之路，便以暗语为契，一明一暗，步步为营，静待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