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古代  各位看官自定义吧 

第240章:阿昭决意离开,整行囊留半包瓜子

哑凰茶肆

八月初,秋风起了第一缕凉意。

城南小院的老槐树叶子还是绿的,但树荫已不似盛夏那般浓密,阳光透过日渐稀疏的枝叶,在磨盘上洒下斑驳的光斑。

阿昭蹲在灶台前,将那只从临江带到京城的旧竹箱从暗格里拖出来,开始整理行囊。

她在这座小院里住了将近两年,攒下的东西却少得可怜。

几件换季的粗布衣裳,一双缝了补丁的旧布袜,半截磨到只剩指甲盖长的炭笔,一包用油纸裹了好几层的决明子,一本从临江带来的旧黄历。

她把衣裳叠好放进竹箱,又把灶台上那只豁口的新碗用粗布裹了两层塞进箱角。

这只碗是谢珩让周毅敲的,釉色和原来那只不完全一样,但碗沿的豁口敲得极用心,大小位置都和她从前那只旧碗相差无几。

她将碗放好,又从枕下摸出那枚刻着三道波浪线的铜钱,看了一眼,放进腰带暗兜,没有塞进竹箱。

竹箱最底层压着那只用青布扎紧的小布包。

她将布包取出来解开青布,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摊在磨盘上。

第一枚刻着"安"字的铜钱,第二枚刻着波浪线的铜钱,第三枚光板铜钱,那只竹筒上烙着波浪线的炭笔筒,从醉仙楼暗格里取出的第一张字条"首辅问安",三里湾情报图背面画着纸鹤的粗纸,除夕夜雪地里他在枯叶北斗七星下压着的旧茶单,她写废了又被他捡回去的"与你无关"纸片,他亲手锔过的旧暖炉——炉底的六枚银线锔钉在秋日的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每一样她都记得来历,每一样她都曾经在无数个夜里反复摩挲过。

她将这些东西一样一样重新用青布包好,扎紧,放进竹箱最底层。

然后她拿起灶台上那半包盐炒瓜子。

这包瓜子是老孟前几天送来的,说是馄饨摊上自己炒的,只放了一半盐。

她知道不是老孟炒的——老孟的馄饨摊从来不炒瓜子。

瓜子颗颗饱满,火候恰到好处,和她每次收到的一模一样。

他把瓜子交给老孟,老孟再交给她,绕了一大圈,就为了让暗处那些眼睛以为只是馄饨摊老板在给街坊送零嘴。

她将瓜子倒出来一半,用粗纸包好放进竹箱,剩下半包留在灶台上。

灶台是她每天煮茶的地方,也是他每次来喝茶时习惯坐的方向。

她从笔筒里抽出那截短到快捏不住的炭笔,在粗纸上写道:"这半包瓜子留给你。盐放多了,齁。"

写完将字条压在瓜子包底下。

她从头到尾没有抬头,但写"齁"字时笔尖在纸面上顿了一下——这个字以前从不在她的炭书里出现,太日常、太随意、太像两个人之间才会说的废话。

她从前只写"炭火够"、"茶凉了"、"此处水浅",每一个字都有情报价值,没有一个字是多余的。

可今天她写"齁",写瓜子盐放多了——这句话没有任何情报价值,只是想说给他听。

天色渐渐暗下来。

她将竹箱拎到门口,回头扫了一眼这间住了将近两年的屋子。

灶台上的茶壶还温着,墙角的水缸满着,老槐树下的茶苗已经蹿到了她膝盖高,二月兰的花期过了,叶片仍绿着。

院子里的每一寸地都被他踩过,每一件东西都被他碰过——磨盘是他替她搬的,井绳是他替她挽的,草毡是他替她垫的,连墙角那把旧扫帚,也是他那天从她手里夺下来搁在墙边的。

她没有关门。

门虚掩着,和平时出门去茶馆时一模一样。

院门上的铜锁是从临江带来的旧锁,钥匙她压在石墩下,和之前他送她的铜钱放在一起。

如果他想进来,随时可以。

但她知道他现在不能来——密旨还没撤,锦衣卫还在盯着,他多靠近这座院子一步,就多一分把柄。

所以她替他做了决定。1

段评

作者大大写得太戳人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