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古代  各位看官自定义吧 

第239章:谢珩暗中遣散谣言源头,心焦如焚

哑凰茶肆

醉仙楼的谣言沸反盈天,谢珩在首辅府书房里坐了整整两天没出门。

不是不想出门,是不能出门。

他怕自己一出门就会策马冲去醉仙楼,把那个胡编乱造的说书先生从台上揪下来,然后冲上三楼,站在她面前,把所有的前因后果都告诉她——密旨、锦衣卫、陈麻子、那道该死的黄绫。

可他不能。

密旨上写的是"疏远"和"不得再见",锦衣卫的眼睛正盯着醉仙楼的大门,他多看她一眼,就是抗旨;他多跟她说一句话,就是把她的命往刀口上又推了一步。

他唯一能做的,是先把谣言压下去。

不是为自己,是为她。

那些说"首辅厌弃哑女"的脏水,每一盆都泼在她身上——她一个不会说话的人,连反驳都无从反驳。

"周毅。"

他开口时嗓子沙哑,像是含着一把碎砂。

守在门外的周毅推门进来,看见首辅坐在书案后,面前摊着一份刚拟好的名单。

名单上列着醉仙楼说书先生、三个传谣最凶的茶客、西市估衣铺那个曾向锦衣卫递过消息的绸缎商人,以及城南几个在瓦市茶摊上添油加醋的闲汉。

每个名字旁边都标注了谣言内容和传播路径,字迹潦草却条理分明。

"说书先生换掉,给他一笔银子让他去外地避避风头,半年内不许回京。那三个茶客,查到什么把柄就递到京衙,按律处置,不必提我的名字。估衣铺那个绸缎商人——"

他顿了顿,笔尖在纸上重重一顿,"交给老孟,他知道该怎么做。"

周毅接过名单扫了一眼,心中暗暗吃惊。

首辅这是要把整条谣言传播链连根拔掉——不是以首辅府的名义,而是用最隐蔽的方式,一个一个地掐断。

他点头应下,正转身要走,又被叫住。

"等等。"

谢珩从抽屉里取出一只粗纸包,搁在案上推过去。

纸包里是新炒的盐瓜子,颗粒饱满,只放了一半盐。

旁边搁着一只青瓷小罐,罐里是新焙的听壁茶。

他昨儿个在府里自己焙的,火候比往常退得更轻,因为她上回说"焙火再退半分"。

他不知道她还会不会喝,但他还是焙了。

"这个给她送去,不必说是谁给的。就说老孟送的。"

周毅接过纸包和茶罐,低头看了看首辅的手——右手掌心那道指甲掐出的伤口还没结痂,用白布胡乱裹着,布上又洇出了新的血痕。

谢珩又埋首写另一份名单。

这份名单上只有两个名字:锦衣卫都指挥使,以及那个给都指挥使递匿名折子的人——他在信末署了一个"岑"字。

都指挥使掌握着锦衣卫所有监视报告,而她的小像就压在他的案头;那人能直接与都指挥使通信,且在皇帝面前递得上话。

这两个人不按住,就算他遣散再多的谣言源头,新的谣言仍会源源不断地冒出来。

"传我的话给督察院左都御史,去年赵崇案复查时有一批被扣押的旧档至今未启封,其中有两份与锦衣卫都指挥使任前经历有关,请他调出来重核,不必知会内阁。另外再把太仆寺少卿近三年的外官联络簿调一份来,就说内阁要重查马市旧账。"

周毅把两道指令记在心里,没有多问。

他知道首辅不是在查案子,是在铺后路。

太仆寺少卿不姓岑,但他手下管着北境马市的旧档——那些旧档若翻出来,能追溯到不少人的利益链条。

有些东西不是用来弹劾的,是用来在关键时刻等价交换的。

夜渐深时谢珩独自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那道从铁皮暗屉里取出来的黄绫密旨。

他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然后他提笔蘸墨,开始起草一份给皇帝的密奏草稿。

他将她为他做过的每一件事——从三里湾蹲守漕运调包到太和殿梁上震赵崇心神,从朔州军粮暗账到除夕夜截获死士——逐条列明,以古来贤士不受官禄而入史册的旧例为辞,请求陛下赐她一道免罪手令,"无论其来历为何,过往为何,概不追究"。

这道奏折他反反复复改了不下五稿,始终锁在铁皮暗屉最深处,从未递上去过。

他本想等三季期满、她愿意留京时亲手交给她看,作为他谢景明能给她的一切——不只是玉佩,不只是首辅府西角门的灯笼,是一个堂堂正正的身份。

可现在他不能递。

密旨刚下,他若立刻递这道折子,等于拿她的命跟皇帝对赌。

他只能等——等风头过去,等锦衣卫放松监视,等那个人露出马脚,等他能堂堂正正地站在她面前,把这道折子连同那句还没说出口的话一起递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