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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白大褂与样本

闺女别怕,我在

后巷比想象的更糟。

  陆诚推开便利店后门时,一股混合着腐烂垃圾和某种甜腻血腥味的浊气猛地涌进来。他立刻抬手示意身后的苏晚晴和安安停步。

  巷子很窄,堆满了从旁边餐饮店后厨扔出来的黑色垃圾袋,不少已经被撕开,污物淌了一地。几辆锈迹斑斑的自行车横在路中央。光线很差,只有高处几扇布满灰尘的窗户透进些天光,把杂乱投出长长的、扭曲的影子。

  寂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分不清是人还是别的什么的微弱声响。

  “跟紧我,”陆诚压低声音,把消防斧横在身前,“贴着墙走,目标是巷子另一头的路口,看看能不能绕到主街背面去。”

  苏晚晴点点头,一手紧握着陆诚给她的那把生存刀——刀柄已经被她的汗浸得有些滑腻,另一只手牢牢牵着陆安安。安安很安静,只是把妈妈的手攥得很紧,大眼睛警惕地扫视着那些阴影角落。

  他们小心翼翼地前进,尽量不碰触任何东西,脚踩在湿滑油腻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声。陆诚的心跳得很快,耳朵捕捉着每一丝风吹草动。老K的广播里那句“警惕活人”像根刺,扎在他脑子里。

  走了大概十几米,快到巷子中段一个堆满纸箱的拐角时,陆诚浑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

  太安静了。连远处的声音都消失了。

  他猛地停下,几乎同时,三个影子从拐角那堆纸箱后面闪了出来,堵住了去路。

  是活人。三个男人,衣衫褴褛,脸上脏得看不清年纪,但眼睛里闪着一种饥饿又凶狠的光。他们手里拿着东西:一根缠着胶带的钢管,一把锈迹斑斑但刃口磨得发亮的菜刀,还有一个握着块边缘锋利的碎玻璃。

  “东西留下。”中间那个拿钢管的男人开口,声音沙哑,眼神在苏晚晴背上的背包和陆诚手里的斧头上来回扫,“女人和孩子可以走。”

  陆诚把安安往后轻轻一拨,挡在了妻女身前。他迅速评估着形势。巷子太窄,施展不开。对方有三个,虽然面黄肌瘦,但那股亡命徒的劲儿很足。硬拼不是上策。

  “我们也没多少,”陆诚试图让声音显得镇定,甚至带点妥协,“分你们一些水和食物,让我们过去。”

  “老子说,东西全留下!”拿菜刀的那个不耐烦了,往前逼了一步,“听不懂人话?”他的目光落在苏晚晴脸上,又滑到安安身上,咧开嘴,露出黄黑的牙,“要不,人也留下点……”

  话音没落,陆诚动了。

  谈判破裂的瞬间,他就知道不能等对方先手。钢管男距离最近,威胁最大。陆诚没挥斧头——空间不够,他右脚猛地蹬地,身体前冲,左手闪电般探出,不是去抓钢管,而是狠狠扣向对方握着钢管的手腕内侧。

  钢管男显然没料到陆诚敢主动出手,愣了一下。就这一下,陆诚的手指已经像铁钳一样掐进他腕部的麻筋。男人痛叫一声,手指不由自主地松开。

  钢管还没落地,陆诚的右肘已经借着前冲的势头,结结实实地撞在对方胸口膻中穴位置。沉闷的撞击声伴着痛苦的闷哼,钢管男踉跄着向后倒去,撞在墙上,一时喘不上气。

  但另外两人的攻击也到了。

  菜刀带着风声劈向陆诚的肩膀,那块碎玻璃则阴险地划向他的侧腰。陆诚刚完成一次击打,重心还在前倾。他猛地拧身,斧柄横着扫出,格开了菜刀,但左侧腰际传来一阵冰凉的刺痛——碎玻璃划开了他的外套和里面的T恤,皮肤被拉开一道口子。

  火辣辣的疼。

  “爸爸!”安安的惊叫响起。

  陆诚没时间查看伤口。菜刀男被格开,身形一晃,又红着眼扑上来。另一个握着碎玻璃的则怪叫着,再次刺向陆诚的脸。被撞倒的钢管男也在挣扎着要爬起来。

  “晚晴,带安安退后!”陆诚低吼,斧头这次抡圆了,不再是格挡,而是带着呼啸的势头,狠狠劈向菜刀男的进攻路线,逼得他不得不后退躲闪。同时陆诚起脚,踹在钢管男又要抓向掉落钢管的手上。

  混乱中,一声压抑的痛呼从身后传来。

  是苏晚晴的声音。

  陆诚心里一紧,猛回头。只见那个拿碎玻璃的不知何时绕了半圈,试图从侧后方扑向被陆诚挡在后面的安安。苏晚晴想都没想,一把将安安完全护在怀里,用自己的后背和手臂去挡。

  锋利的玻璃边缘划过了苏晚晴抬起格挡的左前臂。外套袖子立刻裂开,鲜血涌了出来,瞬间染红了一片。

  那家伙看见血,眼里凶光更盛,还想再划。

  “妈——!”安安的哭声撕心裂肺。

  陆诚的眼睛瞬间红了。他不再保留,身体里那股在户外面对险境时压抑的狠劲彻底爆发。无视了菜刀男的再次劈砍,他像一头暴怒的狮子,侧身用肩膀硬抗了菜刀偏斜的刀背一击,整个人合身撞进了那个划伤苏晚晴的家伙怀里。

  咔嚓。

  是肋骨断裂的脆响。那人被撞得双脚离地,后背着地狠狠摔在污秽的地面上,手里的碎玻璃都不知道飞去了哪里,只剩下蜷缩着身体惨嚎。

  菜刀男被陆诚这不要命的打法震住了,动作一滞。

  就这一滞,够了。

  陆诚回身,消防斧的钝头(他刻意调转了方向)带着全身的力量和怒意,狠狠砸在菜刀男持刀的手腕上。

  “啊——!”更凄厉的惨叫。菜刀当啷落地。那人捂着手腕,脸痛得扭曲,再没有半点凶悍,只剩下恐惧。

  “滚!”陆诚的声音像浸了冰,斧头指向他们,眼神里的杀意毫不掩饰。“再不滚,下次就是斧刃。”

  三个流浪汉连滚爬爬,钢管和菜刀都顾不上捡,拖着受伤的同伴,眨眼间就消失在巷子另一头的拐角。

  危机解除,肾上腺素急速消退。陆诚喘着粗气,腰侧的刺痛和肩膀的钝痛这才清晰传来。但他顾不上自己,立刻转身。

  “晚晴!”

  苏晚晴靠在墙上,脸色有些发白,右手紧紧按着左前臂的伤口。血还在从指缝里渗出来。安安在她腿边,小脸上全是泪痕,想碰妈妈的手臂又不敢,只能无助地啜泣。

  “我没事,划得不算太深。”苏晚晴吸着气说,声音还算稳定,“先离开这里,他们可能还有同伙。”

  陆诚快速检查了一下她的伤口,袖子和皮肉被割开一道寸许长的口子,皮肉外翻,血流得不少,但确实没伤到主要血管和筋骨。他撕下自己还算干净的内衬衣摆,用力压住伤口上端,做了个简易的加压包扎。

  “走!”

  他一手搀着苏晚晴,一手抱起还在抽噎的安安,几乎是半拖半抱着,迅速穿过剩下的半截巷子,冲到了另一头的路口。这里连接着一条更宽些的背街,同样荒凉,但视野开阔了些,暂时没有危险迹象。

  陆诚找到一栋看起来空置的临街商铺,撬开已经半坏的后门,将妻女安顿在相对干净的角落里。

  “必须马上处理伤口,怕感染。”陆诚翻出背包里所剩不多的碘伏和纱布。末世里,一点小感染都可能要命。

  苏晚晴靠着墙坐下,伸出受伤的手臂。她的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凝重,不仅仅是疼痛,还有一种深沉的忧虑。

  陆诚小心地剪开被血浸透的临时包扎和袖子,用瓶装水冲洗伤口周围的血污。伤口暴露出来,比预想的要深一点,边缘不算整齐。

  “忍着点。”他拧开碘伏。

  冰凉的液体触碰伤口,苏晚晴的身体明显绷紧了一下,牙关咬紧,却没哼出声。安安紧紧依偎在她没受伤的那边,小手抓着妈妈的衣角,眼泪汪汪地看着。

  清创,上药,用相对干净的纱布仔细包扎。陆诚的动作熟练而稳定,这是他在无数次户外急救培训中练就的本能。但气氛却沉重得可怕。

  终于包扎完毕。陆诚松了口气,额头上也全是冷汗。

  “好了,这几天绝不能碰水,要勤换……”他嘱咐的话说到一半,停住了。

  他看见苏晚晴正低头看着自己急救包——那个她作为医生,病毒爆发时第一时间抓在手里的专业急救包。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包外侧一个不起眼的夹层拉链,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挣扎,有恐惧,还有一种决绝。

  “晚晴?”陆诚心里咯噔一下。

  苏晚晴抬起头,看向陆诚,又看了看身边紧紧依偎的女儿。巷子里遭遇的抢劫,手臂上的伤,刚刚与死亡擦肩而过的恐惧……这一切似乎打破了她心里最后的某种屏障。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很低,却每个字都清晰沉重。

  “陆诚,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她顿了顿,手指按在了那个夹层拉链上,“在医院彻底乱套之前……我接触过最早的几个病例。他们的症状,进展速度,还有血液检测的一些异常数据……都不对劲,完全不符合已知的任何流行病模型。”

  陆诚屏住了呼吸,腰侧的伤好像都不疼了。他隐约猜到了什么。

  “我……我偷偷留下了一份样本。”苏晚晴的声音有些发颤,但眼神坚定起来,“从一个死亡时间最早、症状最‘典型’的感染者身上抽取的血液。我把它藏在急救包最里面的防水夹层。”

  她轻轻拉开了那个拉链。夹层很薄,里面用软泡沫做了保护。她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拇指粗细、长约十厘米的硬质透明塑料管。管子两端密封,里面装着大约三四毫升暗红色的粘稠液体,在昏暗光线下泛着一种不祥的微光。

  一支试管。

  “我不知道这有什么用,也不知道它到底有多危险。”苏晚晴握着那支小小的试管,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但我当时只有一个念头……如果这不是天灾,如果未来还有一丝找到源头、找到解药的希望,这个最初的样本,可能就是钥匙。”

  她看向陆诚,眼里有泪光,但更多的是医生面对未知病原体时的执拗,和一个母亲想要为女儿争取未来的孤注一掷。

  “我知道携带它风险很大,可能是个定时炸弹。所以我一直没说。”她抿了抿苍白的嘴唇,“但现在……我们面对的,不只是丧尸和饥饿了。那些活人,比丧尸更可怕。如果我们只是漫无目的地逃,就算到了秦坞镇,又能怎样?”

  陆诚盯着那支在妻子手中微微颤抖的试管,喉咙发干。初代病毒样本?这玩意儿就像握着一块烧红的炭。它可能一文不值,也可能带来灭顶之灾——无论是来自病毒本身的泄露,还是来自其他觊觎它的人。

  但晚晴说得对。盲目逃窜,看不到尽头。老K广播里暗示的“有序灯火”,真的是避难所吗?还是另一个需要筹码才能进入的围城?

  绝望里寻找希望。这或许就是晚晴拼命抓住的、微乎其微的“希望”火种。

  他伸出手,不是去拿试管,而是覆在苏晚晴握着试管的手上。她的手很凉。

  “收好它。”陆诚的声音沙哑,但很稳,“用最安全的方式。除了我们,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陈海。除非……除非我们确定,到了必须用它的时候。”

  苏晚晴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不是害怕,而是一种被理解的释放。她用力点头,将试管小心地放回特制的夹层,拉好拉链,把急救包紧紧抱在怀里。

  安安看着爸爸妈妈,似乎感觉到沉重的话题告一段落,她小声问:“妈妈,还疼吗?”

  苏晚晴用没受伤的手擦掉眼泪,把女儿搂过来,亲了亲她的额头:“不疼了。有安安在,妈妈就不疼了。”

  陆诚看着相拥的妻女,又看了看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前路未知,危险重重,手里还多了一个不知是福是祸的秘密。

  但家的重量,此刻清晰地压在他的肩上,也沉在他的心里。

  他整理了一下所剩无几的物资,扶起苏晚晴。

  “休息十分钟。然后,我们得继续往南走。”他的目光投向南方,那是老K广播里提到的、可能有“灯火”的方向。“去秦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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