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叶限的病终于彻底好了。
太医刘仲景亲自来诊脉,确认了三次,才敢下结论——世子的心疾,痊愈了。
“老夫行医三十年,从未见过先天心疾能够痊愈的病例。”刘太医看着沈凝,目光里满是敬佩,“沈姑娘,你创造了奇迹。”
沈凝垂下眼睫,淡淡道:“不是民女创造了奇迹,是世子的底子好,又肯配合治疗。”
刘太医笑了笑,没有再多说什么,提着药箱离开了。
他走后,叶限从榻上坐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桃花眼里满是兴奋。
“沈凝,明天我们去逛京城。”他道,语气不容置疑。
沈凝正在收拾脉案,闻言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明天?这么急?”
“不急。”叶限站起身,在房间里走了两步,“我都等了十八年了,一天都不想再等了。”
沈凝看着他那副迫不及待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
“好,明天去。”
翌日清晨,沈凝换了一身出门的衣裳——一件淡青色的褙子,头发简单地挽了个髻,插了一支银簪,素净而大方。叶限穿了一件月白色的长衫,外面罩了一件银灰色的鹤氅,墨发用玉冠束起,整个人看起来清隽而贵气。
两人从侯府的角门出去,没有带随从,只带了阿福远远地跟着。
走在朱雀大街上,叶限的眼睛都不够用了。
他看看左边的绸缎庄,又看看右边的书画铺,看看前面卖糖葫芦的小贩,又看看后面杂耍的艺人,什么都觉得新鲜,什么都想看一看。
沈凝走在他身边,看着他那副刘姥姥进大观园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世子,您能不能别这么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她压低声音道,“别人会笑话的。”
叶原理直气壮地道:“本世子就是没见过世面,怎么了?谁敢笑话?”
沈凝看了看周围——果然,路过的行人都在偷偷看叶限。不是因为他举止怪异,而是因为他长得太好看了。京城第一美少年走在街上,回头率自然高。
“没人敢。”沈凝忍住笑意,拉着他走进了一家点心铺。
点心铺叫“稻香村”,是京城最有名的点心铺子,据说已经开了上百年。铺子里琳琅满目地摆着各色点心——桂花糕、枣泥酥、杏仁饼、芝麻糖、绿豆糕、红豆糕……光是看颜色,就让人食欲大增。
叶限站在柜台前,看着那些点心,桃花眼亮晶晶的。
“想吃什么?”沈凝问。
叶限看了半天,指了指桂花糕和枣泥酥。
“这两样。”
沈凝让掌柜包了两份,付了钱,将纸包递给叶限。
叶限接过纸包,打开来,拿了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
桂花糕软糯香甜,桂花的清香在口中化开,甜而不腻。
叶限的眼睛更亮了。
“好吃。”他道,“比侯府厨房做的好吃。”
沈凝看着他嘴角沾着的糕点屑,忍不住伸出手,轻轻地帮他擦掉了。
叶限微微一怔,看着她。
沈凝的手指在他嘴角停留了一瞬,然后迅速收了回来。
“沾了东西。”她解释道,耳尖微微泛红。
叶限看着她的耳尖,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些。
他没有说什么,只是拿起一块枣泥酥,递到沈凝嘴边。
“你也吃。”
沈凝看着那块枣泥酥,犹豫了一下,张开嘴,咬了一口。
枣泥酥外皮酥脆,内馅绵密,枣香浓郁,甜得恰到好处。
“好吃。”她道。
叶限看着她嘴角沾着的酥皮屑,忽然伸出手,学着她的样子,轻轻地帮她擦掉了。
沈凝的呼吸一滞。
叶限的手指在她嘴角停留了一瞬,然后收了回去。
“沾了东西。”他学着她的语气道。
沈凝低下头,耳尖更红了。
两人站在点心铺门口,手里捧着纸包,你一口我一口地吃着点心,谁也没有说话。
但那份默契和甜蜜,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力量。
阿福远远地跟着,看着世子爷和沈姑娘的背影,忍不住咧嘴笑了。
他跟了世子爷七八年,头一回看见世子爷这么开心。
不是因为点心好吃,而是因为身边有人陪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