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十四,夜。
姜南絮躺在床上,辗转难眠。
萧珩的话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
“赵仲和的陷阱,我替你去踩。”
他要去万安寺。
以他的身份,摄政王去万安寺,赵仲和再大胆也不敢动他。可问题是,萧珩与赵仲和本就势如水火,他这一去,等于主动送上门去,让赵仲和抓把柄。
“不行。”姜南絮坐起身来,抓过外衫披上,“不能让他去。”
她刚走到门口,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裴之珩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盏灯笼,橘黄色的光照亮他的脸。
“你要去找萧珩?”他问。
姜南絮点头:“他要去万安寺送死,我不能——”
“他已经去了。”
姜南絮僵住。
“今夜戌时,萧珩以‘为母祈福’为由,连夜出城,往万安寺方向去了。”裴之珩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在说一件生死攸关的事,“我的人刚刚传来的消息。”
“你怎么不拦他?”姜南絮的声音有些发抖。
“我拦得住吗?”裴之珩苦笑,“他是摄政王,手握十万禁军。我是太子,有名无实。我拿什么拦他?”
他顿了顿,看着姜南絮的眼睛,忽然问了一句:
“南絮,你心里,是不是还有他?”
姜南絮没有回答。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恨萧珩,恨他背叛姜家。可当他说“我去替你踩陷阱”的时候,她的心还是疼了。
“我明白了。”裴之珩垂下眼,声音很轻,“你去吧。”
“什么?”
“去找他。”裴之珩侧身让开路,“东宫后门有一匹快马,青禾会带你出去。万安寺在城外三十里,骑马一个时辰就到。”
姜南絮怔怔地看着他。
灯笼的光映在他脸上,那双温润的眼睛里,有一种她看不懂的情绪。
“殿下,你……”
“我什么?”裴之珩笑了笑,那笑容有些苦涩,“我是太子,不能跟你一起去。但我不想让你后悔。”
他把灯笼塞进她手里,转过身,背影融进夜色中。
“去吧,南絮。”
“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东宫的门,永远为你敞开。”
姜南絮攥紧灯笼,深吸一口气,大步朝后门走去。
她没有回头。
所以她没看见,裴之珩站在月光下,看着她远去的背影,眼底的温柔一点一点冷却,变成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冷硬如铁的东西。
“来人。”他低声说。
一个暗卫从阴影中现身,单膝跪地。
“跟着她,护她周全。”
“若她有闪失——”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提头来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