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官山的露天咖啡厅不大,摆着六张小圆桌,每张桌上放着一小瓶干花。椿选的位子在最里面靠墙的那张,说是晒不到太阳,实际上那个角度刚好能看到街道拐角,谁过来都一目了然。
朝日奈莉奈到的时候,椿和梓已经坐下了。椿面前摆着两个空布丁杯,梓面前放着一杯冰美式,杯壁上凝了一层水珠。
你吃这么快?(拉开椅子坐下来)


等你的时候没忍住。(把菜单推过来)这家布丁有焦糖和海盐两种,我建议海盐,没那么甜。
她扫了一眼菜单,抬头的时候发现梓隔着桌子在看她。梓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端起冰美式喝了一口。
你看什么呢?


你头发上沾了东西。
她伸手摸了一下,什么都没摸到。梓放下杯子,倾身过来,手指在她耳侧轻轻拈了一下,然后收回手,捻着一小片蒲公英的绒毛。

路上刮到的。
他把那片绒毛放在桌沿上,坐回去了。

(看着整个过程,手里的勺子悬在半空)你视力真好。

还行。

那片绒毛我坐这儿看了半天都没看见。

(拿起冰美式又喝了一口,表情跟平时一样平静)你光顾着吃布丁了。
椿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低头戳了一下自己面前那个布丁杯底剩下的焦糖。
朝日奈莉奈点了一份海盐布丁,端上来的时候椿往她那边推了一碟额外的焦糖酱。

试试看,加了更好吃。
他的手指在碟子边缘压了一下,然后收回去。
她舀了一勺布丁,海盐的咸和焦糖的甜混在一起,确实不错。她吃第二勺的时候感觉到桌面上有人在看——椿支着下巴盯着她吃布丁的样子,嘴角有一个很放松的弧度。

好吃吧?
嗯。


我推荐的东西不会差。
梓在旁边轻轻哼了一声,像笑又不像笑。他把手机翻过来亮了一下屏幕。

光的意面材料清单发群了。

(凑过去看)芝士买这么多?

他说要多做几种口味。

那完了,今晚厨房要被占满。
三个人坐在露天咖啡厅里,八月的阳光被遮阳伞挡在外面,桌面上落着细碎的影子。风吹过来,把干花的花瓣吹下来一小片,落在她手背上。
她捏起那片花瓣看了一眼,浅紫色的,不知道是什么花。椿伸手从她手背上拈走了那片花瓣,放在自己掌心里端详了一下,然后放进了裤兜。
……你存花瓣?


回去夹书里。(笑了笑)好看的东西丢了可惜。
梓在旁边端起冰美式喝了一口,杯沿碰了一下嘴唇,然后放下。

你裤兜里已经有三片了。

你数了?

你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在我面前掏过一次钥匙,掉出来两片。蓝色那朵是站台旁边那棵花的,白色那朵不知道哪来的。刚才这片紫色的是这家店的。
椿看着他,表情从惊讶变成无奈再变成某种想笑又收住了的微妙。

……你观察我?

观察世界。

那你观察人家身上的蒲公英绒毛倒是挺准的——
梓把他那杯冰美式喝完了,杯底落下一层没化完的冰块。他把杯子放在桌上,看着莉奈姐。

你下午还有事吗?
没了。


那——(把杯子推远了一点,手肘撑在桌面上)一起逛一下这附近。椿说前面那条街有个唱片店,里面有一张你要找的配乐原声。

(在旁边缓慢地眨了眨眼)……我什么时候说的?

你今天早上说的。

我今天早上——
椿说到一半停住了,因为他确实说过,但他说的是"她那个配乐好像不好找",而梓把它变成了"前面那条街有",中间隔了一道过分的加工。
(看着他们俩,站起来把布丁钱放在桌上)走吧。哪条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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