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小伍也跟着说:“珩女君,我腰不疼了,你那个药膏真好使。”其他人也七嘴八舌地开口,有人道谢,有人问她还待几天,有人问能不能教教他们认草药。
妫珩被围在中间,耳边全是声音,她没接话,站起来,走到门边把包袱捡起来,拍了拍上面的灰。
风林跟过来,站在她面前,欲言又止了好几次,最后憋出一句:“小女,那个……你明天还来不?”
妫珩看了他一眼,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些伤兵。老张头还在朝她笑,小伍朝她挥了挥手。她把包袱背在肩上,没有回答,转身走了。
风林站在营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挠了挠头,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这是……会还是不会啊?”
他不知道,张桂芳靠在走廊的柱子上,甲胄没脱,枪没离手,从头看到尾。
他看见妫珩蹲在伤兵中间,看见她的手稳得像老军医,看见她把最后一个伤兵处理完才站起来。他看见她走出营门的时候,脚步比来时慢了很多。
张桂芳收回目光,转身走进了自己的书房。
桌上摊着一张兽皮,上面画着半张关防图,他拿起笔,蘸了墨,却迟迟没有落下。笔尖悬在兽皮上方,一滴墨聚了又干,干了又聚,始终没有落下去。
西厢房的灯亮了一夜。
妫珩坐在炕上,用自己洗了很多遍的手把混天绫从袖子里抽出来,搭在膝盖上,用手指慢慢地捋着绫面上的褶皱。
红绫在她腿上摊开,像一摊被揉皱了的晚霞。她捋了一会儿,把混天绫叠好,放在枕头旁边,吹灭了灯。
黑暗里,红绫微微泛着暗红色的光,像一小块还没熄灭的炭。妫珩伸手摸了摸它,混天绫在她指尖蹭了蹭,暖洋洋的。
她闭上眼睛。
明天她还要去营里。不是因为她想去,是因为她不去,老张头的腿没人管,小伍的腰没人看,那个背上长疮的还会继续烂。
她不是圣母,她就是看不下去。
看不下去了,就做一点。做一点就做一点,做完就走。
就算她也不太喜欢那些病症直观的出现在她的面前,对于她来说这和奇怪的东西&生物一样,会让她出现自身的鸡皮疙瘩,让她从心里觉得瘆得慌...她也不会半途而废。
她翻了个身,把混天绫从枕头旁边拉过来,塞进怀里。红绫贴着她的心口,温温的,像一只安静的小动物。
一夜好眠,天亮了,妫珩又去了营里。不是她想去的。
是风林天不亮就蹲在西厢房门口,手里端着一碗热粥,说是“怕珩小女饿着”。
妫珩开门的时候差点被他绊倒,粥洒了一半,她没说什么,端着那半碗粥喝了,喝完把碗还给他,转身要走。
风林跟在她屁股后面,一路跟到营门口,也不说话,就是跟着。
妫珩趁他不注意,从背包里取出一块红豆糯米糕,取出的位置刚好是自己的嘴里。
妫珩迅速嚼了几下,随后步伐有加快了些许。
说起来,虽然商朝没有种植红豆,不过还是有一些野生红豆的,所以她合成这种菜品——手拿把掐。

金币加更~

最近期末考,没有存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