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头到尾,没有往卧室的方向看一眼,丝毫没有想起,卧室里还有一个发着高烧、苦苦等他关心的我。
我喉咙干涩沙哑,鼓起全部勇气,轻轻开口:「寄灵,我发烧了,很难受。」
声音微弱沙哑,带着抑制不住的委屈,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寄灵闻言,动作顿了一瞬,终于缓缓抬眼望过来。那双好看的眼眸漆黑深邃,里面没有担忧,没有心疼,只有一丝被打扰后的不耐,淡漠又凉薄。
他薄唇轻启,语气冷得像窗外的秋雨,没有半分暖意:「发烧就吃药,家里有家庭医生,自己联系就好。我现在很忙,没空管这些小事。」
小事。
又是这样轻飘飘的两个字,碾碎了我所有的期待,耗尽了我最后一点力气。
特助连忙顺势开口附和:「苏小姐,寄总今晚还有紧急跨国会议,实在分身乏术,您多担待一下,身体不舒服及时就医就好。」
担待。我凭什么一再担待?
我担待他日夜忙碌无暇顾及我,担待他满心满眼只有工作没有我,担待他对我的所有病痛视而不见,可谁来心疼我,谁来顾及我腹中摇摇欲坠的孩子?
心口积压的委屈和寒意层层翻涌上来,裹挟着浑身的高热,我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身体晃了晃,险些直直栽倒在地。
我死死扶住冰冷的门框,强撑着最后一丝理智,抬头看向他,声音带着难以控制的颤抖:「寄灵,不只是我不舒服,我……」
我想把怀孕的消息说出口,想问问他,就算不在意我,能不能在意一次肚子里的孩子,能不能分给我们哪怕片刻的温柔。
可我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他冷冷打断。
「我说了,我很忙。」
寄灵眉头紧蹙,语气骤然冷了几分,眼神里的不耐越发明显。
「别闹脾气,别用这些无关紧要的理由博取关注,没意思,也很扰人。」
博取关注。
原来我所有的隐忍、所有的委屈、所有小心翼翼的期盼,在他眼里,都只是无聊又刻意的博取关注。
那一刻,心底最后一点温热的念想彻底碎裂成齑粉,再也拼凑不起来。
我忽然就什么都不想说了。不想告诉他我怀了孕,不想奢求他半分温柔,不想再困在这段单方面付出、冰冷压抑的关系里,苦苦煎熬。
我轻轻合上房门,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声音,也隔绝了那道让我满心寒凉的身影。
后背无力抵在门板上,滚烫的泪水终于不受控制地滚落,顺着脸颊滑落,砸在手背上,又热又凉。
我慢慢抬手,再次轻轻抚上平坦的小腹,在心里默默轻声说:宝宝,对不起,妈妈选错了人。
这个人不爱我们,我们不能留在这里,不能等着被他冷落,等着受尽委屈。我们走吧,我们离开这里,妈妈护着你,好好活下去。
那一刻,我心里悄悄下定了决心。
等这场高烧退去,等身体稍有好转,我要悄无声息地离开寄灵,带走这个孩子,从此和他山水不相逢,余生不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