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凌晨三点,城市浸在刺骨的冷雨里,落地窗凝满冰凉的水雾,模糊了窗外彻夜不熄的霓虹。
我蜷缩在主卧宽大的床上,浑身滚烫得像燃着一团火,骨头缝里却窜着彻骨的寒意。
体温计摆在枕边,红色刻度死死钉在三十九度八,刺眼得让人心慌。
胃里翻江倒海的恶心反复席卷上来,我扶着床头,一次次干呕,喉咙酸涩发疼,眼底不受控制地泛着湿意。
客厅里传来低沉冷冽的交谈声,隔着厚重的实木门板,依旧清晰地钻进我的耳朵。
是寄灵回来了,可他从来不会第一时间走向我。
从我们纠缠相守的这一年开始,从来都是这样。他永远先处理手底下堆积如山的公事,先对接合作多年的高层,先维系他步步为营的商业版图,唯独把我,把我满心的期盼、满身的病痛,排在所有人和事的最后一位。
我撑着发软的身体,艰难抬手摸了摸小腹。
那里还平坦如初,没有任何隆起的痕迹,只有我自己清楚,里面正悄悄孕育着一个小小的生命,是我和寄灵血脉相连的孩子。
三天前,医院的检查报告单被我小心翼翼锁进了抽屉最底层。
医生轻声叮嘱我,孕早期体质虚弱,千万不能劳累受寒,更不能情绪过激,否则极易伤及胎气。
我满心欢喜,满心忐忑,想着等合适的时机告诉寄灵,盼着他能露出一点笑意,盼着我们之间冰冷的关系,能借着这个孩子,多一丝温热的牵绊。
可现实狠狠泼了我一盆冷水,从头凉到脚。
这三天里,他深夜归家,凌晨出门,和我说话不超过三句,眼神淡漠疏离,像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今晚我突发高烧,独自熬到深夜,连一杯温水都没人递到手边。
「合作案细节敲定,明天一早继续对接,其余琐事全部延后。」
门外,寄灵的声音清冷低沉,带着与生俱来的强势与疏离,没有半分温度。
「无关紧要的事,不要深夜打扰我。」
无关紧要。
四个字,轻飘飘落在我心上,砸得我瞬间眼眶通红,心口密密麻麻地疼。
在他运筹帷幄、掌控一切的世界里,我的高烧,我的不适,我腹中悄悄萌芽的孩子,原来都是不值一提的琐事,都是无关紧要的累赘。
我忍着眩晕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毯上,一步步挪到门口,指尖冰凉,轻轻拉开一条门缝。
客厅灯光暖亮,衬得寄灵身形挺拔清隽,他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高定西装,肩背线条利落流畅,侧脸轮廓精致凌厉,眉眼清冷寡淡,周身萦绕着生人勿近的疏离气场。
他天生自带矜贵清冷的气质,像是不染凡尘的月光,可这份温柔,从来不属于我半分。
旁边站着他的特助,躬身低声汇报着行程,不敢有半分怠慢。
寄灵随手扯松了颈间的领带,骨节分明的手指动作利落,眉宇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疲惫,却依旧气场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