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了整宿,将江南的青石板路泡得发潮。
武拾光撑着伞,站在“忘川渡”的幌子下,看着檐角垂落的水珠,砸在积水里,漾开一圈圈涟漪。
他穿着一身月白道袍,长发用一根玉簪束起,侧脸在昏暗的灯笼下,显得有些模糊,只有那双眼睛,亮得像寒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他是个捉妖师,在这江南水乡,靠替人驱邪镇宅过活。
没人知道他的来历,只知道这位年轻的武法师,本事大得很,再凶的恶鬼,到了他面前,也只能灰飞烟灭。
只有武拾光自己清楚,他要找的,从来都不是这些旁门左道的小妖。
他要找的,是“龙神”。
百年前,龙族被灭族,血流成河,他是唯一的遗孤。
这百年里,他像一头孤狼,潜伏在人间,只为找到那个屠了他满门的凶手。
“武法师,您可算来了!”
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老妇人,跌跌撞撞地跑过来,脸上满是惊恐,“我家儿媳,她,她又开始说胡话了!”
武拾光收回目光,点了点头:“带路。”
他跟着老妇人穿过窄巷,来到一间破败的小院。
屋里传来女人凄厉的哭喊声,夹杂着男人的叹息。
武拾光推门进去,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床上的女人披头散发,眼睛翻白,嘴角流着黑血,不断地嘶吼着。
“她被什么东西缠上了?”武拾光问。
“不知道啊!”
男人哭丧着脸,“自从上个月,她去后山捡了个玉牌回来,就变成这样了!”
武拾光走到床边,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按在女人的额头上。
一股阴冷的黑气,顺着他的指尖蔓延上来,带着浓重的怨气。
他眉头微蹙,从袖中取出一张黄符,咬破指尖,用鲜血画了一道符咒,贴在女人的额头上。
“敕!”他低喝一声。
黄符瞬间燃烧起来,女人发出一声惨叫,身体剧烈地抽搐着,一股黑烟从她体内冒出来,在空中凝聚成一个模糊的影子,尖叫着要扑向武拾光。
武拾光眼神一凛,手中的桃木剑出鞘,一道白光闪过,黑影瞬间消散。
女人昏死过去,屋里的血腥味渐渐淡了。
武拾光看着她,又看向墙角那个被遗忘的玉牌。
那玉牌通体漆黑,上面刻着奇异的纹路,他的目光一凝,那纹路,是鲛族的图腾。
“武法师,我家儿媳……她没事了吧?”男人小心翼翼地问。
“暂时没事了,”武拾光收回目光,将玉牌捡起来,放进袖中,“这东西,不能留。”
他转身走出小院,雨还在下。
他撑开伞,沿着青石板路往前走,袖中的玉牌,隐隐传来一丝温热。
他知道,这玉牌,和他要找的龙神,脱不了干系。
此时,江南之外,千里之外的无相月。
雾妄言站在月神殿的高台上,看着下方翻涌的云海。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祭祀礼服,裙摆上绣着银色的月纹,长发如瀑,只用一根银簪固定。
她是无相月的大祭司,是鲛族的希望,也是九婴最忠诚的棋子。
“大祭司,”一个侍女上前,恭敬地行礼,“狐王的命令已经下来了,那个有水波纹胎记的人,我们必须找到,带回无相月。”
雾妄言的目光落在云海尽头,声音清冷:“我知道了。”
她的指尖,握着一枚月召珠,珠子在她手中,散发着淡淡的光晕。
那是她的本命法器,也是她与无相月的羁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