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昆仑龙吟

青金色光柱刺破云层的刹那，昆仑墟的积雪竟开始反常地融化。归墟谷的忘忧花明明刚绽放不久，花瓣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半粉半白的纹路褪成死灰，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生机。

“不对劲！”守山灵狐的首领猛地站起身，蓬松的尾巴炸成一团，“禁地的封印在吸走‘源’的力量！”

它爪子下的雪地裂开细纹，细纹中渗出青金色的液体，那是昆仑墟地脉的灵髓。可此刻，这些本该滋养万物的灵髓正顺着纹路流向禁地的方向，沿途的草木接触到灵髓，竟瞬间化作焦炭。

陆家的长老们脸色凝重地围成一圈，手中的令牌同时亮起，试图用守界人的血脉之力稳住地脉。但令牌的光芒越来越暗淡，其中一位年长的长老突然闷哼一声，令牌“咔嚓”碎裂，他嘴角溢出的鲜血竟也是青金色的。

“是混沌残片在反噬！”长老擦掉嘴角的血，声音发颤，“它们好像……活过来了！”

禁地深处，终年不化的寒冰正在崩裂。那些被历代守界人封印在此的混沌残片——有的是扭曲的骨骼，有的是凝固的黑雾，此刻都在发出细微的嗡鸣。更诡异的是，残片表面开始浮现出银色的鳞片，鳞片层层叠叠，竟在拼凑成一具巨大的骨架。

骨架的头颅部分最先成形，两根弯曲的龙角刺破冰层，角上刻着的符文与陆景渊左臂的忘忧花印记一模一样。当最后一块脊椎骨归位时，整具骨架突然睁开了眼睛——那是两颗燃烧着青金色火焰的眼珠，瞳孔中倒映着昆仑墟的山川轮廓。

“吼——！”

龙吟再次响起，这一次不再是隐约的咆哮，而是震彻天地的嘶吼。骨架猛地抬头，龙角撞向穹顶的冰层，整个禁地瞬间坍塌，无数碎裂的冰块裹挟着混沌之气，朝着昆仑墟的腹地席卷而去。

正在归墟谷守护忘忧花的修士们猝不及防，被冰块砸中的瞬间，身体竟开始透明化，像是要被分解成天地间的灵气。守山灵狐们喷出狐火阻拦，却发现狐火落在混沌之气上，竟被反过来吞噬，化作黑色的火焰灼烧着自己的皮毛。

“是‘源’的生机之力被污染了！”守山灵狐的首领忍痛喊道，“它把禁地的混沌残片和守界人的骨血之力融合了！”

它看着那具龙形骨架，眼中充满了恐惧：“那是……初代守界人驯养的镇山龙！千年前为了封印混沌残片，自愿献祭了龙魂，没想到残片竟借着‘源’补全的契机，吞噬了它的龙骨！”

镇山龙骨架似乎听到了它的话，青金色的眼珠转向归墟谷的方向。当它看到枯萎的忘忧花时，骨架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龙角上的符文开始闪烁不定，像是在挣扎。

“它还有意识！”一位陆家子弟惊喜地喊道，“镇山龙在抵抗混沌残片的控制！”

可下一刻，骨架的脖颈处突然裂开一道缝隙，缝隙中涌出黑色的雾气，雾气在龙头上方凝聚成一张模糊的人脸——那是混沌之主残留的意识碎片。

“愚蠢的生灵。”人脸发出低沉的笑声，“既然‘源’要平衡，那我便成为新的混沌。”

它抬手一挥，镇山龙骨架猛地俯冲下去，龙爪抓住归墟谷的忘忧花幼苗，竟将其连根拔起。幼苗离开土壤的瞬间，昆仑墟的地脉突然剧烈震动，青金色的灵髓如喷泉般涌出，尽数被龙骨架吸收。

“它要彻底吸收‘源’的生机之力！”陆家长老目眦欲裂，却被混沌之气形成的屏障挡在外面，根本无法靠近。

就在这时，两道身影冲破云层，落在归墟谷的边缘。

“景渊！砚秋！”守山灵狐的首领又惊又喜，“你们终于来了！”

沈砚秋看着被龙爪捏在手中的忘忧花幼苗，掌心的太极图案突然传来一阵剧痛。她注意到，幼苗枯萎的叶片上，竟渗出了与镇魂令背面相同的黑色血液。

“那不是普通的血。”沈砚秋握紧镇魂令，令牌上的黑色血液开始发烫，“是初代镇魂者和镇山龙的契约血！千年前，他们定下契约，用双方的骨血共同守护‘源’的平衡！”

陆景渊也终于明白左臂的忘忧花印记为何会剧痛——忘忧根本不是普通的花，而是镇山龙的龙魂所化。如今龙魂被混沌残片吞噬，他作为守界人的血脉自然会感应到痛苦。

“混沌之主想利用这份契约，彻底打破‘源’的平衡。”陆景渊长剑出鞘，青金色的剑气中竟夹杂着一丝龙威，“它要让镇山龙成为同时掌控生机与混沌的怪物！”

混沌之主的意识碎片似乎很满意他们的反应，操控着镇山龙骨架转过身，龙爪轻轻一捏，忘忧花幼苗的根茎处竟渗出了青金色的液体——那是“源”的核心之力。

“只要吸收了这点力量，三界的法则便会由我重塑。”人脸笑得越发诡异，“到时候，守界人也好，镇魂者也罢，都将成为我的养料。”

它操控着龙骨架张开巨口，就要将“源”的核心之力吞噬。沈砚秋突然将镇魂令抛向空中，同时将体内的镇魂血毫无保留地注入其中。

“以镇魂者之名，唤醒沉睡的契约！”

镇魂令在空中爆发出耀眼的红光，令牌背面的“骨血同源，正邪相生”八个字突然飞出，化作两道血色锁链，一道缠向镇山龙骨架，一道缠向混沌之主的意识碎片。

“嗯？”人脸的笑容僵住了，“这不可能……你的血脉怎么会……”

它话未说完，血色锁链突然收紧，镇山龙骨架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青金色的眼珠中竟流下了血泪。被混沌之主意识占据的部分开始剥落，露出下面原本的银色龙骨。

“是初代镇魂者的残魂！”陆景渊见状，立刻将守界人的骨血之力注入长剑，“砚秋，我帮你！”

青金色的剑气与红色的锁链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巨大的太极图案，将镇山龙骨架笼罩其中。混沌之主的意识碎片发出愤怒的咆哮，拼命操控着骨架挣扎，却发现龙骨上的鳞片正在一片片脱落，露出下面刻着的守界人秘语。

“双翼齐振，界渊方安……”陆景渊念出秘语的瞬间，镇山龙骨架突然停止了挣扎，青金色的眼珠转向他和沈砚秋，眼中竟流露出一丝哀求。

沈砚秋读懂了它的意思，泪水突然滑落：“对不起……我们来晚了。”

她和陆景渊同时抬手，将掌心的太极图案对准镇山龙骨架。红金与青金的光芒如同两道暖流，缓缓注入龙骨之中。

混沌之主的意识碎片发出绝望的尖叫，开始一点点消散。镇山龙骨架上的黑色符文也随之褪去，露出了原本的银色光泽。

当最后一丝混沌之气被净化时，镇山龙骨架突然化作点点星光，融入了沈砚秋手中的镇魂令和陆景渊的忘忧花印记中。忘忧花幼苗重新落入土壤，枯萎的叶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生机，半粉半白的花瓣上，太极图案重新亮起。

昆仑墟的地脉震动渐渐平息，青金色的灵髓重新渗入土壤，被破坏的草木开始抽芽。

沈砚秋和陆景渊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疲惫。但就在这时，沈砚秋手中的镇魂令突然裂开一道缝隙，缝隙中掉出一张残破的纸。

纸上是初代镇魂者的笔迹，只有短短一句话：

“混沌未尽，藏于人心。”

两人的心同时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