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机之核的光芒像面镜子,将锁界阵碎裂的画面映得愈发清晰。陆承宇站在阵外的黑气里,半块玉佩在他指间转动,纯黑的瞳孔里没有丝毫倒影,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
“他不是陆伯父的半魂。”沈砚秋的声音发紧,腕间的光链突然发烫,“守山灵狐说过,守界人的魂魄献祭给忘川水后,只会保留生前的执念,可他……”
她没说下去,但陆景渊已经明白了。忘川渡的陆承宇会流露出期盼,会提醒他们寻找归墟谷,可阵外的身影只有冰冷的笑意,像是在欣赏猎物落入陷阱。
“是本源的分身。”陆景渊握紧左臂的忘忧花印记,那里传来微弱的刺痛,“煞心本源被净化前,肯定分裂出了一部分,附在了陆伯父的半魂上。”
话音刚落,昆仑墟的地面突然剧烈震颤。忘忧花海掀起波浪,无数花瓣被震向天空,化作金色的光点。悬浮在花海中央的生机之核光芒骤暗,表面那道浅浅的印记重新裂开,渗出丝丝黑气。
“它在害怕。”沈砚秋仰头望着生机之核,“陆承宇手里的玉佩,能影响它的稳定。”
陆景渊突然想起忘川渡的细节。当时陆承宇划船驶向河中央时,乌篷船上确实留下了半块玉佩,可那时他们都以为是死者的遗物,根本没在意。现在想来,那分明是故意留下的诱饵,等着他们复原生机之核后,再用这半块玉佩作为媒介,污染整个核心。
“锁界阵碎了,外面的煞气会涌进来。”陆景渊望向昆仑墟的入口,那里的空气已经开始扭曲,隐约能看到黑气像蛇一样钻进来,“我们得去阻止他。”
两人刚要动身,花海突然剧烈翻涌起来。埋在地下的骨根系疯狂生长,交织成一道巨大的网,将他们困在中央。忘忧花的花瓣不再散发清香,反而渗出黑色的汁液,滴在皮肤上像被火烫过一样。
“怎么回事?”沈砚秋的光链试图斩断根系,却被汁液腐蚀得冒出白烟,“守山灵狐的力量……”
“被污染了。”陆景渊看着根系上浮现的人脸,那些都是历代守山灵狐的虚影,它们紧闭双眼,表情痛苦,“玉佩的力量顺着花海传到了这里,连她们的骸骨都被影响了。”
他左臂的忘忧花印记突然亮起,与花海的金色光点产生共鸣。那些痛苦的灵狐虚影似乎得到了安抚,根系的生长速度慢了下来,黑色汁液也渐渐褪去。
“快走!”陆景渊拉着沈砚秋,顺着根系的缝隙往外冲。花海在他们身后剧烈摇晃,像是在与某种力量对抗,金色的光点越来越暗,眼看就要被黑气吞噬。
冲出花海的瞬间,他们听到了昆仑墟入口传来的惨叫。那是留守在外面的陆家族人,声音里充满了恐惧,很快就被黑气淹没。
“小心!”沈砚秋突然将陆景渊推开,自己则被一道黑气擦中肩膀。她的衣服瞬间被腐蚀出一个洞,皮肤泛起黑色的纹路,与之前陆景渊左臂的煞心纹路一模一样。
“砚秋!”陆景渊扶住她,发现那些纹路正在迅速蔓延,“镇魂血呢?你的血能净化煞气!”
“没用……”沈砚秋咬着牙,额头渗出冷汗,“这煞气和之前的不一样,带着玉佩的力量,能压制镇魂血。”
陆承宇的笑声从入口处传来,带着回音在昆仑墟里回荡:“守界人的骨血,镇魂者的血脉,再加上生机之核的碎片,真是完美的容器。三百年了,我终于能离开这破阵了。”
陆景渊抬头望去,只见陆承宇正站在锁界阵的碎片上,手里的半块玉佩正在发光,将周围的黑气源源不断地吸入体内。他的身体在发生变化,皮肤变得透明,能看到里面流动的黑气,面容也渐渐模糊,越来越像墨渊。
“他在融合煞心本源!”陆景渊将沈砚秋护在身后,左臂的忘忧花印记亮起,青金色的力量在掌心凝聚,“砚秋,你还记得归墟谷的忘忧花吗?它们能安抚煞心,或许也能压制这煞气。”
沈砚秋点点头,强忍着疼痛,集中精神回忆忘忧花的形态。腕间的光链突然射出红光,在空中化作一朵虚幻的忘忧花,花瓣缓缓旋转,散发出微弱的清香。那些靠近的黑气像是遇到了阻碍,纷纷后退。
“有用!”陆景渊眼睛一亮,将体内的青金色力量注入沈砚秋的光链中。红光与金光交织,虚幻的忘忧花变得越来越清晰,香气也越来越浓郁,形成一道屏障,暂时挡住了黑气的蔓延。
“垂死挣扎。”陆承宇察觉到了他们的动作,冷哼一声,挥手打出一道黑色的光刃。光刃穿过屏障,直逼陆景渊的胸口,速度快得根本来不及躲避。
就在光刃即将击中陆景渊时,一道金色的影子突然从旁边窜出,挡在了他面前。那是守山灵狐的虚影,由花海的最后一点金光凝聚而成,被光刃击中后,身体瞬间溃散,化作无数光点。
“灵狐!”沈砚秋失声喊道。
光点落在陆景渊和沈砚秋身上,融入他们的血脉。陆景渊左臂的忘忧花印记爆发出刺眼的光芒,青金色的力量不再受控制地涌出,与沈砚秋的红光彻底融合,形成一把巨大的花剑,悬浮在他们面前。
“这是……”陆景渊惊讶地看着花剑,能感觉到里面蕴含着守山灵狐的力量,以及忘忧花海的生机。
“是她们最后的力量。”沈砚秋的声音有些哽咽,肩膀上的黑色纹路在金光的照耀下,竟然开始缓慢消退,“她们用最后的生机,帮我们凝聚了破魔的力量。”
陆承宇的脸色终于变了,不再是之前的从容,眼神里闪过一丝忌惮:“不可能……守山灵狐明明已经死了,怎么还能……”
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猛地看向归墟谷的方向。忘忧花海已经彻底被黑气吞噬,金色的光点消失殆尽,但在花海的最深处,一点微弱的金光正在闪烁,那是生机之核的位置。
“原来如此。”陆承宇冷笑一声,“你们把生机之核留在了花海,想用它牵制我?可惜太晚了。”
他将手中的半块玉佩抛向空中,玉佩发出刺耳的尖啸,锁界阵的所有碎片突然开始震动,化作无数道黑气,汇入玉佩之中。玉佩的光芒越来越亮,最后竟然与陆承宇的身体融合在一起,他的全身都笼罩在黑色的光芒里,只能看到一双纯黑的眼睛。
“尝尝被煞心吞噬的滋味吧!”陆承宇的声音变得沙哑,像是有无数人在同时说话。他挥手拍下,无数道黑色的光刃从四面八方射来,将花剑形成的屏障刺得千疮百孔。
沈砚秋的光链发出哀鸣,花剑的光芒越来越暗,眼看就要溃散。陆景渊能感觉到体内的青金色力量在迅速消耗,左臂的忘忧花印记也开始发烫,像是要被烧毁。
就在这时,沈砚秋突然踮起脚尖,吻住了陆景渊的嘴唇。她的镇魂血顺着舌尖渡入他的口中,带着温热的力量,与他体内的青金色力量融合在一起。
花剑的光芒骤然暴涨,红金色的光芒撕裂了黑色的光刃,直逼陆承宇而去。陆景渊能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在体内涌动,那是守界人与镇魂者的血脉彻底融合的力量,带着生机与净化的气息,势不可挡。
陆承宇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恐惧的表情,他想后退,却被花剑的光芒锁定,根本无法动弹。红金色的光芒穿透了他的身体,将他体内的黑气一点点剥离,半块玉佩从他体内飞出,在空中发出一声悲鸣,彻底碎裂。
“不——!”陆承宇发出一声不甘的嘶吼,身体在光芒中寸寸消散,最后只剩下一道微弱的影子,那是陆景渊父亲的半魂,眼神里充满了愧疚。
“对不起……景渊……”影子对着陆景渊深深鞠躬,然后化作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锁界阵的碎片停止了震动,黑气也渐渐褪去,昆仑墟的天空重新变得清澈。沈砚秋肩膀上的黑色纹路彻底消失,腕间的光链发出柔和的光芒,陆景渊左臂的忘忧花印记也恢复了平静。
两人相拥着瘫坐在地上,浑身都被汗水湿透,却忍不住笑了起来。
“结束了……”沈砚秋靠在陆景渊的肩膀上,声音带着疲惫,却充满了轻松。
陆景渊点头,刚要说话,突然发现远处的归墟谷方向,生机之核的光芒正在迅速黯淡,最后彻底消失。忘忧花海的位置,浮现出一个巨大的漩涡,正在吞噬周围的一切,连光线都被吸了进去。
“那是什么?”沈砚秋的笑容僵在脸上。
陆景渊的心脏突然狂跳起来,一种强烈的不安笼罩着他。他想起了陆承宇最后看归墟谷的眼神,想起了生机之核突然消失的光芒,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浮现。
漩涡越来越大,开始发出低沉的轰鸣,昆仑墟的地面再次震动,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剧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