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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剑破迷局

青云凡剑

后山的夜风带着草木的潮气,吹得沈砚秋鬓角的碎发贴在脸颊上。她跟着陆景渊和吴叔钻进密道时,还能听见客栈方向传来的呐喊声,夹杂着秦掌事气急败坏的咆哮,显然那些人发现他们跑了。

密道比剑冢里的通道宽敞些,脚下是夯实的泥土,墙壁上每隔几步就插着半截火把,火光摇曳,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吴叔在前头带路,脚步飞快,嘴里还不停念叨着:“这密道是当年修城墙时留下的,直通城主府后山的竹林,平时除了我没人知道……”

沈砚秋攥紧“断水”剑,莹白的剑身此刻又恢复了凡铁模样,只有剑柄传来的暖意提醒她,这不是普通的剑。腕间的红痕很安静,没有发烫,却像有根无形的线,牵引着她的注意力——她总觉得,秦掌事知道的远比他们想象的多,甚至可能……知道她的每一步动作。

“到了。”吴叔突然停下脚步,推开面前一块不起眼的石板,外面传来竹叶摩擦的沙沙声,“出去就是竹林,顺着竹林往南走,看到那座三层的阁楼,就离花园假山不远了。”

陆景渊先探出头观察了片刻,回头低声道:“没人看守,我们走。”

沈砚秋跟着他钻出密道,落在一片茂密的竹林里。月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织成斑驳的网,空气里弥漫着竹子的清香,冲淡了望舒城里那股腥甜的气味。

两人猫着腰穿过竹林,果然看到了吴叔说的阁楼。阁楼灯火通明,隐约能听见里面传来的丝竹声,与整座城的紧张氛围格格不入。

“城主府的花园应该在阁楼后面。”陆景渊指着阁楼的阴影处,“我们从那边绕过去。”

他们借着灌木丛的掩护,小心翼翼地靠近阁楼。刚走到墙角,就听见两个醉醺醺的声音从廊下传来。

“听说了吗?今晚城主特意摆了宴,要给那位秦掌事庆功呢。”

“庆什么功?不就是会治个怪病吗?我看啊,八成是想借着墨门的势力,把青云宗的人赶出去……”

“嘘!小声点!要是被秦掌事听到,有你好果子吃!听说他手下的人,一剑就能把石头劈成两半……”

脚步声渐渐远去,沈砚秋和陆景渊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秦掌事竟然在宴饮?他就这么笃定他们会自投罗网?

“不对劲。”陆景渊压低声音,“花园的入口太安静了,连个守卫都没有。”

沈砚秋也觉得奇怪,正想说话,腕间的红痕突然剧烈发烫,像是被火烫了一样。她猛地抬头,就见阁楼的屋檐下,不知何时站了一排黑衣人,手里都握着短刀,刀尖闪着幽蓝的光——正是洗剑池的水淬炼过的!

“小心!”她拉了陆景渊一把,两人同时扑倒在地,躲过了迎面射来的几枚镖针。镖针钉在地上,发出“滋滋”的响声,地面竟被腐蚀出几个小洞。

“沈姑娘果然来了。”秦掌事的声音从阁楼顶上传来,带着得意的笑,“我就知道,你不会眼睁睁看着望舒城的人送死。”

沈砚秋抬头,看见秦掌事正站在屋脊上,怀里抱着个黑色的盒子,月光照在他脸上的疤痕上,显得格外狰狞。他身后站着十几个墨门弟子,都拉满了弓弦,箭尖同样泛着幽蓝。

“你到底想怎么样?”沈砚秋握紧“断水”剑,丹田内的灵力疯狂运转,腕间的红痕金芒大盛,剑身也随之发出嗡鸣,凡铁外壳寸寸剥落,露出莹白的剑身。

“很简单。”秦掌事掂了掂怀里的盒子,“把剑骨图谱交出来,再让我取一滴你的血,我就下令关掉水道总闸,放望舒城的人一条生路。”

“你做梦!”沈砚秋怒喝一声,灵力顺着红痕涌入剑身,莹白的剑光暴涨,她下意识地使出密道里见过的剑法,剑尖画出一道圆弧,将射来的箭矢尽数挡开。

“冥顽不灵。”秦掌事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个哨子,用力吹响。尖锐的哨声划破夜空,阁楼后面突然传来一阵机关转动的“咔咔”声。

陆景渊脸色骤变:“不好!他想启动别的机关!”

他提剑冲向花园的方向,却被几个墨门弟子拦住。银剑与短刀碰撞,发出刺耳的响声,陆景渊左臂的伤口再次裂开,鲜血染红了衣袖,却丝毫没有退缩。

沈砚秋见状,也提剑上前相助。“断水”剑在她手中仿佛有了生命,那些古老的文字流转着金光,指引着她的招式。她明明没练过这些剑法,却挥剑自如,招招凌厉,竟逼得黑衣人连连后退。

“这就是断水剑法……”秦掌事站在屋顶上,眼中闪过贪婪的光,“果然名不虚传!有了这剑法,再加上剑骨图谱,墨门复兴指日可待!”

他突然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将里面的液体洒向沈砚秋。液体在空中化作蓝色的雾气,带着刺鼻的腥甜味,正是浓缩的洗剑池水!

沈砚秋屏住呼吸,挥剑格挡。莹白的剑光与蓝雾碰撞,发出“滋啦”的响声,蓝雾瞬间被蒸发,却有几滴落在了她的衣袖上,衣袖竟立刻开始冒烟。

“抓住她!”秦掌事大喊着,亲自从屋顶跳了下来,手里的短刀直刺沈砚秋的后心。

沈砚秋察觉到时已经晚了,只能勉强侧身,短刀还是划破了她的手臂,伤口处立刻传来灼烧般的剧痛,像是有无数条虫子在啃噬骨头。

“砚秋!”陆景渊见状,分心大喊,被一个墨门弟子抓住破绽,一刀砍在他的背上,鲜血瞬间浸透了银色的道袍。

“陆景渊!”沈砚秋目眦欲裂,体内的灵力突然暴涨,腕间的红痕金芒夺目,“断水”剑发出一声震耳的嗡鸣,竟自动脱离她的手掌,化作一道莹白的流光,直刺秦掌事的面门!

秦掌事没想到剑会自己动,慌忙举刀格挡。“当”的一声巨响,短刀被震飞,莹白的剑光擦着他的脸颊飞过,带起一串血珠。

就在这混乱之际,花园的方向突然传来一声巨响,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紧接着,一股清泉喷涌而出,冲散了空气中的蓝雾。

“是水道总闸!”陆景渊又惊又喜,“有人毁掉了总闸!”

秦掌事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不可能!我明明派人守着……”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花园里走出来,手里拄着半块碎剑,正是本该被困在剑冢里的周清玄!他的衣服上沾满了尘土和血迹,左臂不自然地垂着,显然受了重伤,却依旧目光如炬。

“秦无常,你以为凭这点小伎俩,就能困住老夫?”周清玄的声音沙哑却有力,“当年你师父没能夺走的东西,你也一样得不到。”

“周清玄?你没死?”秦掌事又惊又怒,“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要是不来,怎么能看到你这叛徒的真面目?”周清玄冷笑一声,目光转向沈砚秋,“砚秋,用‘断水’剑的最后一招,快!”

沈砚秋虽然不知道最后一招是什么,但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反应。她伸出手,空中的“断水”剑立刻飞回她手中。她按照脑海里突然浮现的图谱,将灵力全部注入剑身,莹白的剑光冲天而起,在空中化作一柄巨大的剑影,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朝着秦掌事劈了下去!

这一剑,凝聚了她所有的力量,也凝聚了墨门世代守护的信念。

秦掌事眼中闪过恐惧,转身想跑,却被剑影锁定,根本动弹不得。他只能绝望地看着剑影落下,将他和他怀里的盒子一起,劈成了两半。

黑色的盒子裂开,里面滚出的却不是什么宝物,而是一卷燃烧的纸——正是秦掌事从藏经阁偷来的剑谱,此刻已经烧成了灰烬。

随着秦掌事的死亡,剩下的墨门弟子瞬间溃散。沈砚秋再也支撑不住,握着“断水”剑踉跄了几步,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在她失去意识前,感觉到一双温暖的手接住了她,耳边传来陆景渊焦急的呼喊。

不知过了多久,沈砚秋在一阵熟悉的药香中醒来。

她发现自己躺在一间干净的房间里,身上的伤口已经被包扎好,腕间的红痕变得很淡,只剩下浅浅的印记。窗外传来清脆的鸟鸣,阳光透过窗纸洒进来,暖洋洋的。

“你醒了?”陆景渊的声音在床边响起,他的左臂打着绷带,脸色还有些苍白,眼神却很明亮。

“师父呢?”沈砚秋挣扎着想坐起来,被他按住了。

“周长老在隔壁房间休养,他伤得比我们重,但已经没大碍了。”陆景渊递给她一杯水,“望舒城的怪病也解决了,城主被府衙的人抓了起来,墨门的余党也都跑了。”

沈砚秋松了口气,接过水杯,却发现自己的手在微微颤抖。她低头看向手心,那里仿佛还残留着“断水”剑的暖意。

“剑骨图谱……”她突然想起什么,急道。

“在这里。”陆景渊从怀里掏出那卷竹简,递给她,“秦掌事根本没拿到真正的图谱,他怀里的只是假的。”

沈砚秋接过竹简,翻开一看,上面的注解旁,多了几行新的字迹,是师父的笔迹:“剑骨非骨,是为守护;图谱非图,是为传承。”

她恍然大悟,原来所谓的剑骨图谱,从来不是什么能号令天下的宝物,而是墨门世代守护苍生的信念。

就在这时,周清玄拄着拐杖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吴叔,手里端着药碗。

“师父。”沈砚秋连忙下床行礼,被周清玄拦住了。

“傻孩子,快躺着吧。”周清玄笑了笑,眼中带着欣慰,“你做得很好,没有辜负墨门的血脉。”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沈砚秋问。

周清玄看向陆景渊:“青云宗那边,怕是瞒不住了。不过景渊已经传了消息回去,说墨门余孽已除,剑骨图谱也已销毁,相信暂时不会再来追查。”

陆景渊点头:“我父亲的旧部会照应望舒城,这里暂时安全。”

沈砚秋看着窗外的阳光,突然觉得心里一片平静。她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断水”剑,莹白的剑身已经恢复了凡铁模样,却仿佛有了灵魂。

“那我们……”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见吴叔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不好了!城外突然来了好多穿白衣服的人,说是……说是昆仑墟的人,要找什么剑骨传人!”

昆仑墟?

沈砚秋、陆景渊和周清玄同时变了脸色。那是比青云宗和墨门更神秘的存在,据说已经有百年没在江湖上出现过了。

他们来找剑骨传人做什么?

腕间的红痕,又一次开始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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