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亮起时,所有时空都看到了一幅秋日清晨的画面——椒房殿中,朱汐沅正在给刘彻整理衣领。她踮着脚尖,认真地把他便袍的领口抚平,又退后一步打量了一番,满意地点点头。“好了。陛下今天很精神。”
刘彻低头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朕见自己的儿子,还要你帮着收拾。”
“那当然。”朱汐沅理直气壮,“您要是不收拾,人家还以为您不重视呢。”她从桌上拿起食盒,递给刘彻,“这是给弗陵的桂花糕。您亲手拿给他。”
刘彻接过食盒,低头看着那个食盒,沉默了片刻。“汐沅。”
“嗯?”
“朕有些紧张。”
朱汐沅愣了一下。汉武帝刘彻,北击匈奴、威震天下的帝王,说他自己紧张。她忍不住笑了,伸出手,握住他的手。“陛下,您不用紧张。弗陵还小,什么都不懂。您就当他是一个普通的孩子,您是一个普通的父亲。陪他玩一会儿,喂他吃点东西。不用说什么大道理,也不用解释什么。”
刘彻看着她,目光温柔。“好。”
掖庭宫偏殿。乳母带着刘弗陵在院子里晒太阳。秋日的阳光暖暖的,照在孩子白嫩的小脸上,他正坐在垫子上,手里抓着一个布偶,啃得不亦乐乎。
朱汐沅推开院门,牵着刘彻的手走进去。乳母看到刘彻,脸色大变,连忙跪下行礼。刘彻摆手示意她起来,目光却落在那个小小的孩子身上。
刘弗陵抬起头,看着这两个陌生人。他不认识那个高大的男人,但他认识那个穿淡青色衣裳的姐姐。昨天她来过,给他吃了好吃的东西。他咧嘴笑了,举起手里的布偶,像是要给她看。
朱汐沅走过去,蹲下来,摸了摸他的头。“弗陵,姐姐又来看你了。今天还带了一个人来看你。”她转头看向刘彻,“陛下,您过来。”
刘彻站在那里,脚步像是被钉住了一样。他看着那个孩子,那个他一直没有勇气来看的孩子。他长得像他母亲——眉眼精致,皮肤白净。但那双眼睛,那双黑亮的、圆溜溜的眼睛,像自己。像他小时候。
朱汐沅站起来,走回去,牵着刘彻的手,把他带到刘弗陵面前。然后她蹲下来,轻轻握住刘弗陵的小手,指向刘彻。“弗陵,这是你父皇。”
刘弗陵仰着头,看着那个高大的男人。他不知道“父皇”是什么意思,但他觉得这个人看起来很厉害,又有点让人害怕。他缩了缩身子,往朱汐沅怀里靠了靠。
刘彻的眼眶红了。他蹲下来,与孩子平视。父子之间,第一次这样面对面。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朱汐沅没有催促,也没有替他说话。她只是抱着刘弗陵,静静地陪在父子俩身边。
过了好一会儿,刘彻终于开口,声音沙哑而轻:“弗陵,朕……父皇来看你了。”
刘弗陵眨了眨眼,看着这个奇怪的大人。他没有说话,但也没有再往朱汐沅怀里躲了。朱汐沅从他手里拿过那个被啃得湿漉漉的布偶,递给刘彻。刘彻接过,看着那个布偶,忍不住笑了。他伸出手,把布偶递回给刘弗陵。刘弗陵接过去,又塞进嘴里啃。
刘彻看着他,眼角的皱纹舒展开了。“他跟你那天说的一样。很乖,很可爱。”
朱汐沅笑了。“陛下,我说过的,您不会后悔。”
他们在偏殿待了将近一个时辰。刘彻喂刘弗陵吃了桂花糕,看着他吃得满脸碎屑,忍不住笑了。刘弗陵也笑了,伸出沾满碎屑的小手,去摸刘彻的脸。刘彻没有躲,任他在自己脸上留下一个个黏糊糊的印记。
临走时,刘彻站在院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刘弗陵被乳母抱着,正朝他们挥手。他不知道“父皇”是什么,但他知道那个大人给他吃了好吃的东西。
“弗陵,”刘彻轻声说,“父皇还会来看你的。”
刘弗陵听不懂,但他笑了。那笑容干净明亮,像秋天里最暖的阳光。
天幕之外,新还珠格格的御花园里,小燕子哭得稀里哗啦。“汉武帝去看他儿子了!他终于去了!”紫薇递上手帕,自己的眼泪也止不住。五阿哥永琪红着眼眶,尔康面无表情地递过手帕。
高阳公主府里,高阳公主难得地安静了。她没有嗑瓜子,只是静静地看着天幕,眼泪无声地滑落。“遗爱,”她的声音有些哑,“汉武帝这一辈子,错过了太多。还好现在来得及。”
房遗爱轻声说:“公主,您说得对。”
甘露殿中,李世民看着天幕,沉默了很久。“这个汉武帝,总算学会做父亲了。”长孙皇后握着他的手,没有说话。魏征捋着胡须,眼眶微红。
傍晚,朱汐沅和刘彻回到椒房殿。她给他倒了一杯温水,他在她对面坐下。
“陛下,您今天高兴吗?”朱汐沅问。刘彻沉默了片刻。“高兴。也难过。”
朱汐沅知道他在说什么。高兴的是见到了弗陵,难过的是这些年错过了太多。
“陛下,您以后可以常去看他。他还小,来得及。”
刘彻看着她,目光温柔。“汐沅,谢谢你。”
朱汐沅笑了。“谢我什么?”
“谢谢你逼朕去。谢谢你替朕准备桂花糕。谢谢你……一直陪着朕。”
朱汐沅摇了摇头。“陛下,不是我的功劳。是您自己。您心里一直想去,只是不敢。我不过是推了您一把。”
刘彻伸出手,把她拉进怀里。她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稳健有力。
“汐沅。”他忽然开口。
“嗯。”
“朕想封弗陵为胶东王。”
朱汐沅抬起头,看着他。“陛下,他还小。”
“朕知道。但朕想给他一个名分。让他不用住在偏殿里。”
朱汐沅想了想。“陛下,您要封就封吧。但您要记住,他需要的不是封号,是您的关心。您多去看看他,比给他什么封号都强。”
刘彻沉默了片刻。“你说得对。”
朱汐沅把脸埋进他胸口。“陛下,您今天做得很好。您是好父亲。”
刘彻笑了。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欣慰,还有一种从未有过的轻松。
夜深了,朱汐沅躺在床上,刘彻在她身边。他今晚没有批奏折,早早地就躺下了。她知道他心里不平静,没有多问,只是静静地靠在他身边。
“汐沅。”他忽然开口。
“嗯。”
“朕今天抱弗陵的时候,他伸手摸朕的脸。手上全是桂花糕的碎屑。”
朱汐沅笑了。“然后呢?”
“然后朕想,朕这辈子,从来没有这样被人摸过脸。”
朱汐沅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他脸上。他的眼眶有些红,但嘴角是弯的。
“陛下,以后弗陵长大了,还会摸您的脸。他还会跟您撒娇,跟您要这要那,跟您闹脾气。您等着看吧。”
刘彻看着她,目光温柔。“好。朕等着。”
朱汐沅把脸埋进他胸口,闭上了眼睛。她想起那个还在掖庭宫偏殿里睡觉的孩子。他会不会做梦?梦里有没有桂花糕?有没有一个高大的男人抱着他?她不知道。但她知道,从今天起,那个孩子不再是一个人了。
天幕渐渐暗了下去。一行小字缓缓浮现:“他错过了她的成长,不想再错过他的。她牵着她的手,把他也拉进了阳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