诊室里空气僵得快要凝固。
窗外冷雨淅沥,室内消毒水的味道萦绕鼻尖,虞晚晚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高烧带来的昏沉混着见到温砚白的心慌,搅得她浑身难受。
林薇脸色紧绷,挡在虞晚晚身前,语气带着明显的戒备:“温医生,晚晚只是普通感冒发烧,随便换个医生都能看,没必要麻烦你。”
温砚白视线始终黏在虞晚晚苍白失色的脸上,压根没把林薇的话放在心上。他拿起桌上听诊器,动作从容专业,眼底却藏着化不开的执拗。
“园区医院今天内科专家只有我在岗,临时换人要等很久,她烧得这么厉害,耗不起。”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强势,“我是医生,只看病,不牵扯其他。”
这话听着公允,实则字字都在堵死虞晚晚拒绝的退路。
虞晚晚心口发闷,她太了解温砚白了。他一旦打定主意的事,从来不会轻易退让。如今借着医生的身份冠冕堂皇留下来,她根本找不到合理的理由强行离开。
她身子一阵发软,终究抵不过高烧的眩晕,只能缓缓坐回椅子上,垂着眼帘,刻意避开他的目光,声音冷淡:“那就劳烦温医生了。”
语气疏离,客套得像个完全陌生的路人。
温砚白心头微涩,却也顺势走到她身边,拉开椅子坐下,刻意保持着医者该有的距离,指尖拿着体温计,递到她面前。
“先量体温。”
虞晚晚沉默着接过,含在唇间,全程别着脸,不愿与他有任何眼神交汇。
林薇在一旁看得心急,却也知道眼下不宜硬刚,只能暗暗警惕,生怕温砚白借机纠缠。
诊室里安静下来,只剩墙上挂钟滴答作响。
温砚白的目光肆无忌惮落在她身上。
她瘦了些,脸颊透着病态的绯红,唇色苍白,长发随意散在肩头,少了红毯上的明艳强势,多了几分脆弱柔弱,和当初在病房里那个温顺依赖他的身影,渐渐重叠。
心底的想念翻涌,偏执也愈发浓烈。
他等这一天,等得太久了。
好不容易再遇见,他绝不会再放手。
几分钟后,体温计响起提示音。
虞晚晚刚要抬手取下,手腕忽然被一只微凉的指尖轻轻按住。
温砚白的动作很轻,带着医者的克制,却又藏着难以掩饰的温柔,替她慢慢拿出体温计,低头看向刻度,眉峰骤然微蹙。
39度2。
高烧来得凶猛。
“怎么把自己折腾成这样?”他语气不自觉带上一丝隐忍的心疼,下意识开口,带着几分旧日里的纵容,“不知道爱惜身体?”
这话太过熟稔,像情侣间的嗔怪,瞬间戳中虞晚晚心底的戒备。
她猛地抽回手腕,往后错开半分,抬眼看向他,眼底满是冷意:“多谢温医生关心,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
刻意划清界限,拒绝他所有越界的关心。
温砚白眸色暗了暗,压下心头的落寞,重新恢复专业神色,拿起听诊器:“上衣稍微拉开一点,我听一下心肺。”
虞晚晚身形一僵,本能地抗拒。
一想到要和他近距离接触,肌肤相近,她心底就升起强烈的不适感。
林薇见状立刻开口:“温医生,要不我陪着她……”
“看病讲究专业,旁人在反而影响判断。”温砚白淡淡打断,目光定定看着虞晚晚,带着一丝不容逃避的认真,“只是常规检查,你不用多想。”
避无可避。
虞晚晚咬了咬下唇,终究只能妥协。她微微侧过身,僵硬地拉开颈边衣料,绷紧了全身每一寸神经。
温砚白拿着听诊器,指尖微微泛凉,刻意维持着该有的分寸,轻轻贴在她心口位置。
温热的呼吸近在咫尺,男人身上清冽干净的淡香混着消毒水味,钻入鼻腔,是她刻在记忆里、拼命想要忘掉的味道。
虞晚晚浑身紧绷,呼吸都刻意放轻,只觉得每一秒都难熬至极。
而温砚白的心神,却早已乱了。
耳畔是她平稳的心跳,近在咫尺,真实得让他心悸。盼了这么久的人就在眼前,触手可及,可她眼底的疏离与防备,像一道无形的墙,把他隔得远远的。
他草草检查完,收回听诊器,压下翻涌的情绪,低头开处方单。
“病毒性流感,加上劳累过度、受凉引发的高烧,必须输液三天,再配合口服药,近期不能熬夜、不能淋雨、不能高强度拍戏。”他一笔一画写着医嘱,语气严肃,“必须好好静养,不然容易反复。”
字字句句,都是精准的叮嘱,却藏着满满的在意。
林薇接过处方单,扫了一眼,皱眉:“一定要输液三天?我们剧组行程很紧……”
“身体优先。”温砚白抬眼,目光掠过林薇,落在虞晚晚身上,语气笃定,“硬撑着拍戏,烧不退引发肺炎,到时候停工更久。要么安心治疗,要么我有权拒绝接诊。”
这是变相的拿捏。
他算准了虞晚晚不想再折腾换医院,更不想被外界捕捉到生病的消息,只能乖乖顺着他的安排。
虞晚晚心里清楚他的心思,却偏偏无可奈何。她闭了闭眼,哑声道:“听医生的安排,输液。”
温砚白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光。
他拿起处方,亲自起身:“我带你们去输液室,这边私密性很好,单独隔间,不会被外人打扰。”
说着,不等两人拒绝,他已经率先迈步往外走。
虞晚晚被逼着起身,脑袋昏沉,脚步虚浮。林薇连忙扶住她,低声叹气:“这温砚白,分明就是故意的。”
“我知道。”虞晚晚声音很低,带着一丝疲惫,“先应付完这几天,输完液我们立刻换地方,再也不来这家医院。”
她以为只要熬过三天,就能彻底摆脱他。
却不知,一旦被温砚白缠上,就再也没有轻易脱身的可能。
他早已布好网,一步步靠近,一点点渗透,不给她半点逃离的机会。
走到输液室独立隔间,环境安静私密,隔音效果极好。
温砚白安排好护士过来配药,又亲自调试好输液速度,看着针头扎进她手背,眼神不自觉柔和几分。
“好好躺着休息,输完液我会过来复查。”他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别硬撑,有哪里不舒服,随时可以叫我。”
说完,他转身准备离开。
脚步刚到门口,又忽然停下,回头深深看了一眼床上闭眼休憩的女孩。
眼底偏执浓重,深情暗涌。
晚晚,这一次,我不会再给你逃走的机会。
你重回星光万丈又如何,你刻意疏远躲避又如何?
只要你生了病,只要你还在这座城市,我就有无数理由,留在你身边。
而躺在病床上的虞晚晚,紧闭着眼,眉心紧锁。
高烧未退,心底的烦躁与不安却愈发浓烈。
她隐隐有种预感——
这场意外的重逢,只是开始。
往后的日子,她怕是再也躲不开温砚白的步步紧逼了。
我接着给你写第十二章 刻意靠近,无处不在,要不要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