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居生活

自从跟车事件之后，他开始变得“过度保护”了。每天接送你训练，从来不迟到。你的车停在地库落灰，他开他的车，你坐副驾。训练的时候他会时不时看你一眼——不是以前那种“我在看你”的看，是确认“你还好吗”的看。你一开始没在意，后来注意到了。你问他怎么了，他说没怎么。但你知道他还是怕。怕那天的事再来一次，怕他来不及，怕他不在你身边的时候你出事。

你没办法让他不怕，你只能让他知道你在。训练的时候你主动看他一眼，他看到了，嘴角弯一下。回家的路上你把手放在他的腿上，他空出一只手覆在你的手背上。你们不说话，但你们一直在说。那天训练结束得晚，天已经黑透了。你们走向停车场，他走在你左边，手插在兜里。你走在他右边，手也插在兜里。

一阵风刮过来，你缩了一下脖子。他伸手把你的帽子拉起来扣在头上。你从帽檐下露出眼睛看着他。“你的手不冷吗？”“不冷。”你的手从自己口袋里拿出来，伸进他的口袋，握住了他的手。他的手指穿过你的指缝，十指扣紧。你的手冷，他的手热。

“你手冷。”他说。“嗯。”他把你往他身边拉近了一点。

你们走到车前，他帮你拉开副驾的门。你坐进去，他帮你关上门，绕到驾驶座。发动车子的时候他转头看了你一眼。“今天开心吗？”“还行。”“还行是开心还是不开心？”“开心。”

他笑了。你把座椅加热开大了一档，靠着椅背，看着他开车。他开车的侧脸很好看，下颌线很利落，鼻梁很挺。你看了几秒，移开视线，看着前方的路。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橘黄色的光照进车里，又暗下去，又照进来。你的手搭在中央扶手上，他的手也搭在中央扶手上。你们的小指碰在一起，谁都没动。不是刻意不动的，是不想动。

到家之后你们一前一后走进电梯。你按了楼层，电梯门关上。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你们两个人。他站在你左边，你站在他右边，谁都没说话。电梯到了，门开了，你走出去，他跟在你后面。你开了门，他跟在后面进了门。你换了鞋，他也换了鞋。你走进客厅，倒在沙发上，他走过来在你旁边坐下。

“累了吗？”“嗯。”“今天练太狠了。”“明天还有一天。”他伸手，把你的腿捞起来放在他的腿上，帮你按小腿。他的手劲很大，但按得很轻，每一下都刚好，不疼，酸酸胀胀的。你眯着眼睛看着他按你的小腿，他的表情很专注，好像这不是在放松，是在做什么精密的工作。

“王楚钦。”“嗯。”“你什么时候学的按摩？”“看视频学的。”“又是看视频？”“嗯。”他的拇指在你小腿的肌肉上打着圈，力道从轻到重，又从重到轻。你闭着眼睛，感受着他的手指在你的肌肉上一点点地松开那些紧绷的地方。

“好了。”他说。你睁开眼，他已经把你的腿放下来了，站起来，伸出手。你握住他的手，他把你从沙发上拉起来。

“去洗澡吧，水放好了。”你走到浴室，浴缸里的水已经放好了，温度刚好。你看着那缸水，你的眼眶有点热。不是因为感动，是因为他做这些事的时候太自然了——放水、按腿、接送你、帮你拉帽子、把你的手放进他的口袋。他做这些的时候从来不问你“要不要”，他直接做。不是不尊重你，是他把照顾你当成了自己的事，不需要请示。你脱了衣服泡进浴缸里，热水漫过你的身体，你闭着眼睛靠在浴缸壁上。你的脑子里全是他。你洗完澡出来，他在厨房。你走过去靠在门框上，他在煮面。

“你还会煮面？”“会一点。”“你什么都会一点。”“嗯，够用就行。”

面煮好了，他端过来，你们坐在餐桌前吃面。面很普通，就是挂面加了蛋和青菜，但你觉得很好吃。你吃完了整碗，连汤都喝了。他看着你吃完，把你的碗拿过去，把他自己碗里的面拨了一半给你。“你吃太少了。”“我吃了很多了。”“你吃得太快了，没嚼够。”

你看着碗里多出来的面，拿起筷子，吃完了。他笑了，收碗去洗了。你坐在餐桌前，看着他的背影在厨房里忙活，感觉心里被什么东西填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