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访约在一个工作日的下午,地点是杂志社顶楼的摄影棚。
这是田栩宁和梓渝第一次以公开伴侣的身份接受双人深度专访。没有品牌代言,没有剧集宣传,就是纯粹的人物访谈,话题从工作聊到生活,从过去聊到现在。杂志方提前一周发来了采访提纲,梓渝看了一眼,转头对田栩宁说:“他们问的问题比当年那些记者还细。”田栩宁正在喂猫,头也没抬:“你可以不回答。”梓渝说:“那不成。我都答应了。”田栩宁说:“所以你就是来通知我。”梓渝笑了一下,说:“对。因为我知道你会答应。”
采访当天,两个人穿得都很素。田栩宁是一件黑色高领衫配深灰外套,梓渝是浅米色毛衣配深棕长裤,造型师说这样搭在一起像两个色系的平衡。梓渝照镜子的时候小声说:“像咖啡和奶茶。”田栩宁说:“那我应该是咖啡。”梓渝说:“不,你是奶茶。你最近变甜了。”造型师在旁边憋笑,手上的粉扑都抖了一下。
采访室布置得像个客厅,两张单椅并排放着,侧对主持人。主持人是个三十多岁的女性,短发,戴细框眼镜,提问节奏很稳。一开始的话题是各自的新戏。田栩宁说了最近在准备的一个电影角色,梓渝则提了话剧复排的计划。两人语速都不快,遇到对方说话时会微微侧身去听,偶尔接一句“他刚才说的那个角色其实很有意思”,或者“这个我之前就听他提过”。主持人很快发现,这两个人之间有一种不需要刻意维护的默契——不是抢话,不是捧场,是彼此知道对方下一句大概会往哪里走。
话题慢慢滑向过往。主持人问:“你们认识这么多年,中间最难的是哪一段?”问完她补了一句:“如果不想说,可以不回答。”
田栩宁和梓渝同时看向对方。梓渝先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其实我们每个阶段都有各自的难。刚在一起的时候,难的是见不到。后来官宣了,难的是被议论。再后来官司,难的是你想保护对方,但又发现你保护不了。”他顿了顿,低头笑了一下,“现在想想,最难的可能是‘等’这件事。等时间过去,等人理解,等大家不再用标签看我们。我们花了很长时间等。”
田栩宁把话接过去,说:“但等的过程中,该做的一件没少。他演他的话剧,我拍我的电影。我们没有停在原地。”主持人说:“所以你们一直是各自往前走,同时不放开对方。”田栩宁说:“差不多。”梓渝在旁边补了一句:“他说的‘差不多’,意思就是‘完全正确’。”主持人笑了,田栩宁偏过头看梓渝,眼里也带着点笑。
聊到生活日常,主持人问“你们在家会为什么事拌嘴”。梓渝几乎是脱口而出:“袜子。他受不了我把袜子乱扔,但其实我现在已经进步很多了。”田栩宁说:“进步了,但没完全进步。”梓渝说:“你昨晚还帮我捡了一只,就在沙发底下。”田栩宁说:“那是小九叼进去的。”梓渝说:“但袜子是我的。它为什么不叼你的。”田栩宁说:“因为我的袜子都在柜子里。”梓渝看着主持人,指了指田栩宁:“你看,这种人你跟他怎么吵。”主持人笑得眼睛都弯了,说:“这不算吵,这算情趣。”梓渝愣了一下,耳尖一下就红了。
采访接近尾声,主持人问了最后一个问题:“如果现在,此时此刻,你们可以对多年前那个在片场、在停车场、在凌晨三点失眠的自己说一句话,会说什么?”
田栩宁先答。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很安静地想了想,然后说:“我会说——你的等待会有结果。你当时做的每一个决定,可能看起来太慢、太小心,但最后都通向了同一个人。不用急。”
梓渝靠在椅背上,眼睛看向斜上方,像是在想。然后他说:“我会说——别怕。你那时候总是怕自己接不住,怕拖累他,怕公开之后两个人会变。但其实不会。他会捡你的袜子,会把冰箱填满,会在你睡着的时候把电视调成静音。你所有的怕,后来都变成了踏实。”
他说完,转头看向田栩宁。田栩宁也正看着他。两个人没再说话,但那个对视本身就是答案。主持人后来说,她做人物采访十几年,很少遇到一对采访对象,能在最后那个问题上,把现场所有工作人员都看安静了。
采访结束之后,两个人在化妆间卸了妆。梓渝把造型师送来的花束拆开,抽了一朵白色的小雏菊,插在田栩宁外套的口袋上。田栩宁低头看了看,说这像什么话。梓渝说像采访里说的,你是奶茶,我是咖啡,咖啡上面放朵花,正好。田栩宁说你这什么逻辑。梓渝说不要逻辑,要你好看。田栩宁没把花摘下来,就戴着那朵雏菊出了门。小陈看到的时候,很努力地控制住了表情。
回程的车上,梓渝有些犯困,靠着车窗打盹。田栩宁把他的脑袋拨到自己肩膀上。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车驶过国贸桥,午后的阳光从玻璃外照进来,很软。梓渝半梦半醒间说了一句:“今天的采访,什么时候登出来?”田栩宁说下个月。梓渝说那正好。田栩宁问什么正好。梓渝说下个月是那个日子。田栩宁想了想,说哪个日子。梓渝说你自己想。他说完就往他肩窝里又蹭了蹭,像只犯懒的猫。
田栩宁没问下去。他偏过头看窗外。北京初冬的天光薄薄地铺在楼群之间,空气清冽。他知道梓渝说的是什么。下个月,是他们第一次在暴雨里真正接吻的那一天。那个日子没有名字,也不写在任何人的日历上,但它就在那儿,和很多个不被标记的日子一样,被他们安静地记着。
他握住梓渝搭在自己腿上的手,拇指慢慢揉着他冰凉的指尖。过完这个冬天,春天又会回来。采访会登出来,花会谢,小猫会长大,便利贴会卷边,但他们还会这样,一起把日子过下去。1
不够看,想看下一章,蹲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