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
陆淮请了半天假。
上午四节课，旁边的座位空荡荡的，我感觉浑身不对劲。
(他干嘛去了？)
(生病了？)
(不对，他那种人怎么可能会生病……)
我偷偷拿出手机，给他发消息：“你干嘛去了？”
没回。
又发了一条：“你没事吧？”
还是没回。
(他不会真的出事了吧？)
(难道是陈屿白来找麻烦了？)
第四节课，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老师点我名字回答问题，我站起来愣了五秒，最后还是糖糖在底下小声告诉我的答案。
“沈今今，你今天怎么了？心不在焉的。”老师推了推眼镜。
“对不起老师，昨晚没睡好。”
(确实没睡好，一直在想某个人。)
—
中午，食堂。
我端着餐盘找位置坐下，没什么胃口，用筷子戳着米饭。
糖糖坐过来：“你怎么了？失魂落魄的？”
“没有。”
“是不是陆淮没来，你想他了？”
“林糖糖，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戳穿我？”
糖糖愣了一下，然后尖叫：“所以你承认了？！”
“小声点！”我捂住她的嘴。
“你真的喜欢他！”糖糖掰开我的手，眼睛亮得像探照灯，“你终于承认了！”
“我说的是‘你想他了’——想同桌不是很正常吗？”
“你少来！你以前怎么不想你以前的同桌？”
(……被她绕进去了。)
—
下午第一节课，预备铃响的时候，陆淮回来了。
他穿着一件黑色运动外套，头发有点湿，好像刚洗过澡。
“你去哪了？”我问。
“打球。”
“打了一上午？”
“嗯。”
(你不是下周才比赛吗？这么早就开始练了？)
他坐下来，从包里拿出一个饭盒，打开——里面是食堂的饭菜，已经凉了。
“你没吃午饭？”我问。
“没来得及。”
(这人为了练球连饭都不吃？)
我把我的牛奶推到他面前：“先喝点。”
他看了我一眼，没推辞，打开喝了。
喝完之后，他说了一句话：“甜的。”
“废话，牛奶当然是甜的。”
“不是，”他看着我的眼睛，“是因为你给的。”
(……陆淮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我一把抢回牛奶盒：“不给你喝了！”
他已经喝完了。
—
放学后。
我收拾书包准备走，陆淮叫住我。
“沈今今。”
“干嘛？”
“陪我去个地方。”
“去哪？”
“吃饭。”
“……你中午不是吃了吗？”
“没吃饱。”
(你中午就吃了几口凉饭，当然没吃饱。)
我犹豫了一下：“去哪吃？”
“学校后门那条街。”
“你请客？”
“嗯。”
“那行吧。”
—
学校后门的小吃街，傍晚的时候很热闹。
陆淮走在前面，我走在后面，隔着半米左右的距离。
他忽然停下来，等我走上去，然后放慢脚步，和我并排。
(他是在等我吗？)
(……应该不是，可能是走累了。)
“想吃什么？”他问。
“随便。”
“没有随便。”
“那你推荐。”
他想了想，带我走进一家面馆。
店面不大，但很干净，老板看起来和陆淮很熟：“小陆来了？还是老样子？”
“两份。”陆淮说。
“哟，带女朋友来了？”老板笑着看我。
“不是——”我刚要否认。
“嗯。”陆淮先说了。
(你又嗯！！！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替我说嗯！！！)
老板笑呵呵地去煮面了。
我压低声音：“陆淮，你能不能不要在外面乱说？”
“没乱说。”
“你刚才说嗯——”
“我是说，嗯，她不是我女朋友。”
(你明明不是这个语气！！！)
面端上来了，很大一碗，上面铺满了牛肉。
我尝了一口——汤很鲜，面条很筋道。
“好吃吗？”他问。
“还行。”
“你每次说还行的时候，就是很好吃。”
(又被你看穿了。)
我低头吃面，不说话了。
—
吃完面，他送我去公交站。
路上经过一家奶茶店，他忽然停下来。
“喝奶茶吗？”
“刚吃完饭，喝不下了。”
“给你明天喝。”
他走进去，买了两杯，一杯递给我。
“什么口味的？”
“草莓。”
(他怎么知道我喜欢草莓？)
“……你买的，你喝。”
“给你的。”
“那你那杯呢？”
“也是给你的。”
(一个人喝两杯？你当我是猪吗？)
但他已经把奶茶塞到我手里了，两杯，一杯冰的一杯热的。
“冰的现在喝，热的明天早上喝。”
(……你考虑得还挺周全。)
—
公交站台上。
我拎着两杯奶茶，陆淮站在旁边，双手插兜。
车还没来。
“陆淮。”
“嗯。”
“你今天为什么请假？真的是为了练球？”
“嗯。”
“你……很在意那场比赛？”
他没说话。
“陈屿白说，输了的人要答应赢的人一个条件。他想要什么条件？”
陆淮沉默了几秒。
“你。”
“……什么？”
“他想要你。”陆淮的声音很低，“他说的。”
我愣住了。
(那个陈屿白……他说的是真的？)
“所以你要赢。”我说。
“嗯。”
“不是为了不让他带走我？”
“也是为了不让他带走你。”
我看着他，路灯的光照在他脸上，表情很认真。
“你不会输的。”我说。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相信你。”
他看着我，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那是他第一次在我面前笑得这么明显——不是微微勾一下嘴角，而是真真切切地笑了。
“沈今今。”
“干嘛？”
“等我赢了，你的答案……必须告诉我。”
“……知道了知道了。”
车来了。
我上车，隔着玻璃看他。
他站在站台上，双手插兜，风吹起他的头发。
他忽然抬起手，比了一个“V”的手势。
(陆淮比耶？他居然会比耶？)
我忍不住笑了，隔着玻璃也给他比了一个耶。
车开走了，我坐在座位上，把脸埋进围巾里。
(沈今今，你彻底完了。)
(你已经从“他是不是喜欢我”变成了“他赢了比赛我要怎么告诉他答案”。)
(……算了，反正也不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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