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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大汉帝王刘彻

刘不悔开口那天,是个寻常的午后。

宣室殿里安静得很。刘彻坐在案前批折子,李思彤在旁边整理书稿,青萝在廊下看着小床。刘不悔躺在小床里,醒着,目光落在窗棂上,看光一格一格地移。旁边的小床上,刘邦已经睡着了。

李思彤写完一列字,放下笔,走过去看了看。刘不悔看见她,目光从窗棂收回来,落在她脸上。李思彤伸手替她掖了掖被角,正要直起身,刘不悔的嘴唇动了动。

“母……后。”

声音很轻,像一颗小石子落进水里。李思彤的手停在襁褓边沿,整个人定住了。她低下头,看着那张小小的脸。刘不悔也看着她,嘴唇又动了一下:“母后。”

李思彤的眼眶一下子红了。她蹲下来,与襁褓平视,声音有些抖:“再叫一遍。”

“母后。”

李思彤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刘不悔没有躲,嘴角弯了一下。

刘彻在案前听见了。他放下笔,走过来,站在李思彤身后,低头看着小床里的女儿。刘不悔的目光从李思彤脸上移到他脸上,停了一会儿。

“父……皇。”

刘彻没有动。他站在那里,像是被什么东西钉住了,一动也不动。李思彤抬头看他,看见他的喉结动了一下。

“父皇。”刘不悔又叫了一遍,比刚才清楚了一些。

刘彻蹲下来,动作很慢,像是膝盖有些发沉。他与襁褓平视,看着那张小小的脸,沉默了片刻。“再叫一遍。”

“父皇。”

刘彻伸出手,用指背碰了碰她的脸颊。他的手很轻,像是怕碰碎什么。刘不悔偏了偏头,蹭了一下他的手指。

李思彤在旁边轻声说:“她先叫的母后。”

刘彻没有抬头。“朕听到了。”

“然后叫的父皇。”

“朕也听到了。”

两个人蹲在小床前,谁也没有站起来。刘不悔躺在襁褓里,目光在两个人脸上来回移动,嘴角弯着。刘邦在旁边的小床上翻了个身,声音不大不小地飘过来一句:“叫个人而已。你俩蹲那么久,腿不麻吗。”刘彻没有理他。李思彤也没有理他。

青萝站在门口,用手背擦了擦眼睛,没敢出声。

消息传到长门宫的时候,刘念正在枣树前浇水。她放下瓢,跑进屋里,跑到小床前,对着刘不悔喊:“叫姐姐!”刘不悔看了她一眼,没有开口。刘念又叫了一声:“叫姐姐!”刘不悔翻了个身,背对着她。刘念转头对李思彤说:“她不叫我。”李思彤说:“她刚学会。慢慢来。”刘念想了想,蹲在床边,轻声说:“不悔,叫姐姐。”刘不悔还是没有开口,但她的手从襁褓里伸出来,搭在刘念的手指上。刘念笑了:“她搭我手了。”

刘乐走过来,蹲在另一边,也轻声说:“叫姐姐。”刘不悔看了她一眼,嘴唇动了动,但没有出声。刘乐说:“她看我了。”刘念说:“她先搭我手的。”刘乐说:“她先看我的。”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没有再争。

刘世站在门口,没有走过去。他看了一眼小床的方向,又看了一眼李思彤,像在确认什么。李思彤朝他点了点头。他转身走了。

当天傍晚,刘彻在宣室殿批完折子,又走到小床前。刘不悔醒着,看见他,嘴唇动了动:“父皇。”刘彻蹲下来,这次比中午快了一些。“嗯。”刘不悔伸出手,他接住了那根小小的手指。“你叫刘不悔。”他说,“未央公主。封地在河北。”刘不悔看着他,像是在听,又像是在等他说完。他停了一下,补了一句:“朕希望你,这辈子不后悔。”她没有回答,但手指在他掌心里收紧了一点。

李思彤站在廊下,看着这一幕,没有走过去。她想起那个女婴刚出生时的样子——目光平静,像在评估一个陌生的世界。现在她会叫父皇和母后了。她还是那个太平公主吗?也许是。也许不完全是。但此刻,她只是一个刚学会叫人的婴儿,握着父皇的手指,安安稳稳地躺着。

天幕亮了。

王默趴在窗台上,看见刘不悔的嘴唇动了动,李思彤蹲下来,刘彻也蹲下来。

建鹏从外面进来:“她开口了!第一句话叫的是母后,然后叫的父皇!”舒言推了推眼镜:“刘彻蹲下去的时候,动作很慢,像是膝盖有些发沉。”陈思思说:“他让她再叫一遍。她又叫了。”齐娜抱着娃娃,轻声说:“刘邦说,叫个人而已,你俩蹲那么久,腿不麻吗。”

天幕渐渐暗了。最后定格的画面,是刘彻蹲在小床前,接住刘不悔伸出来的那根手指。

王默在日记本上写:“今天刘不悔开口说话了。第一句叫的是母后,第二句叫的是父皇。刘彻蹲下去的时候,动作很慢。他让她再叫一遍。她又叫了。他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他说,你叫刘不悔。未央公主。封地在河北。朕希望你,这辈子不后悔。她没有回答。但手指在他掌心里收紧了一点。”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