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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大汉帝王刘彻

长门宫修好了。

三个月,工匠们日夜赶工,换了新瓦,刷了新墙,院子里重新铺了青砖。刘彻让人在正殿前留了一块空地,没有铺砖,是泥土。他说,留给孩子们种东西。

搬家那天,是个晴天。刘念第一个跑进去,在空地上转了三圈,跑出来喊:“父皇!这里可以种树!”刘彻站在门口,嘴角弯了一下。“种什么?”“枣树!甘泉宫那种!”刘彻点了点头。当日下午,一株枣树苗从甘泉宫移了过去,种在长门宫正殿前的空地上。根上带着原土,青萝亲手浇了第一桶水。刘念蹲在旁边,看着那棵小树苗,说:“你以后要长高。长到屋顶那么高。”树苗没有回答,叶子在风里轻轻摇了摇。

弗陵把自己的蚂蚱笼子挂在枣树苗的枝丫上。笼子是空的,里面放着一块小石头,上面写着“朋友”。“你陪它。”他对树苗说。树苗的叶子又摇了摇。刘世在树下放了一本书,说“给你看”。刘乐在树下放了一朵花,说“给你戴”。

刘病已站在廊下,看着弟弟妹妹们围着一棵还没长大的枣树苗,忽然想起自己五岁时,被接回甘泉宫,也是站在一棵枣树下。那棵树现在已经很高了。这棵树,也会高的。

傍晚,孩子们都住进了长门宫。刘念住东边第一间,弗陵住西边第一间,刘世和刘乐住相邻的两间,刘病已住正殿后面的那间。李思彤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棵刚种下的枣树苗,铜铃在风里叮叮当当——她让人在廊下也挂了一串铜铃,跟甘泉宫一样。

她转身,走出长门宫,走回宣室殿。她不搬。她住宣室殿,离刘彻近,离长门宫也近。走一盏茶的路就能到。

李思彤在宣室殿的小厨房里熬汤。膳房的人要帮忙,她说不用,自己来。用的是小灶,火候自己看,盐自己放。汤是冬瓜汤,加了枸杞、红枣、几片姜,还有一勺灵泉水。她从枣树下取的,每天取一碗,兑在全家人的汤里、粥里、茶里。没有人知道那是什么水。她不说,刘彻不问,孩子们只觉得最近精神都好了很多。

汤熬好了,她盛进陶罐里,盖上盖子,用布巾包着,端去甘泉宫正殿。

刘彻正在批折子。他听见脚步声,没有抬头。“汤?”“嗯。冬瓜汤。”她把陶罐放在案角,打开盖子,倒了一碗,放在他手边。“喝了再批。”刘彻放下笔,端起碗喝了一口,淡。“淡了好。”他说。李思彤在他旁边坐下,看着他喝。他喝完一碗,她又倒了一碗,推过去。“再喝一碗。”“你今天怎么了?”“没怎么。就是想让你多喝一碗。”刘彻看了她一眼,没有问为什么,端起来又喝了一碗。

喝完汤,李思彤站起来,走到他身后,双手搭在他的肩上。“你昨天又批到子时?”“嗯。”“肩膀硬了。”“老了。”“不老。是坐久了。”她开始按,手指捏住他肩颈的肌肉,力道不轻不重,一下一下。刘彻的肩膀慢慢松下来,靠着椅背,闭上了眼睛。

“你学了?”“没学。天生会的。”“天生会按摩?”“嗯。天生就会给你按。”刘彻嘴角弯了一下,没有说话。

按了大约两刻钟,李思彤的手停下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好了。今天不许熬夜。”“朕还有折子。”“明天再批。”“今天的不批完,明天攒更多。”“那就后天批。”刘彻睁开眼睛,转过头看着她。“你今天怎么了?”“没怎么。就是——”她想了想,“就是觉得,这日子挺好的。不想让它太快过去。”

刘彻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握住她搭在他肩上的手。“不会太快。朕会活很久。你也会活很久。孩子们会长大。枣树会结果。日子会一直过下去。”李思彤弯下腰,把脸贴在他的发顶上。“嗯。”

夜深了。刘彻把折子收了,没有熬夜。他站起来,牵着李思彤的手,走回宣室殿。长门宫的灯已经灭了,孩子们都睡了。只有廊下的铜铃在夜风里叮叮当当,像是替他们说晚安。

天幕亮了。

王默趴在窗台上,手里的笔在纸上画了一棵小树苗。

建鹏从外面跑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橘子。“长门宫种了枣树!孩子们搬进去了!”

舒言推了推眼镜,走到窗边。“刘念说要长到屋顶那么高。弗陵挂了蚂蚱笼子。刘世放了书。刘乐放了花。”

陈思思说:“刘病已站在廊下看。他想起自己五岁到甘泉宫的时候。”

齐娜抱着娃娃,小声说:“他也站在枣树下。”

天幕上,李思彤在小厨房里熬汤,加了一勺灵泉水。端去给刘彻。他喝了三碗。她给他按肩膀,按了两刻钟。他说明天再批。

王默说:“她说‘这日子挺好的,不想让它太快过去’。”

建鹏放下橘子。“他说‘不会太快’。”

舒言说:“她加的那勺水,是灵泉水。他不知道。但他喝了三碗。”

陈思思说:“喝了三碗,身体会更好。”

天幕渐渐暗了。最后定格的画面,是刘彻牵着李思彤的手,走回宣室殿。长门宫的灯灭了,铜铃在夜风里响着。

齐娜说:“孩子们睡了。”“嗯。”“她回宣室殿了。”“嗯。”“明天她还会去熬汤。”“嗯。每天都会。”

王默低下头,在日记本上写:“今天长门宫种了枣树。孩子们搬进去了。刘念说要长到屋顶那么高。弗陵挂了蚂蚱笼子。刘世放了书。刘乐放了花。李思彤熬了汤,加了灵泉水,端给刘彻。他喝了三碗。她说‘这日子挺好的,不想让它太快过去’。他说‘不会太快’。我也是。有些日子,不想让它过去。想让它慢慢过。”

窗外,天空恢复正常。但那棵枣树苗,已经留在了她的心里。